“指挥官!这里有情况……是个活人!”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散开战术队形,枪口指向尖兵示意的方向。
在枢纽角落的一个破损的自动售货机旁,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身体正在不自然地剧烈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介于痛苦呻吟和噪徒标志性嗬嗬声之间的模糊音调。
他身上穿着标准的美式数字化迷彩作战服,臂章虽然沾满污渍,但第82空降师的鹰头标志依然依稀可辨。
伊莱亚斯在看清那身影和臂章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不顾可能存在的危险,扑到那人身边。
“汉森?!是你吗,汉森兄弟?!”伊莱亚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人的肩膀。
被称作汉森的士兵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色很差,眼神涣散,瞳孔边缘似乎有细微的小线在蠕动。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出口的却是一串意义不明的气音和压抑的嘶吼。
他的手指扭曲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蠕动。
“医护兵!快!”伊莱亚斯回头嘶吼,声音带着绝望。
但刘尘已经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汉森的状况,随即对伊莱亚斯缓缓摇了摇头。
“没用了,伊莱亚斯。”刘尘的声音低沉,“他正在转化……而且,已经到最终阶段了。”
伊莱亚斯看着汉森那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彩被浑浊和疯狂彻底淹没……这个硬汉上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亲眼看到了,他的兄弟,不是在战场上光荣战死,而是在这诡异的地下,以这种最不堪,最绝望的方式,走向生命的终点,并即将成为他们必须亲手清除的怪物。
他涣散的目光扫过伊莱亚斯,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残留的意识认出了眼前的人。
“长……长官……帮帮我,我好难受……给我一枪……”
汉森此时也精准度补了一记重刀,砍的伊莱亚斯精神恍惚。
但这意识随即就被更深沉的黑暗和疯狂彻底吞噬。
伊莱亚斯死死咬着牙,握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汉森那正在扭曲变形的头颅,手指搭在扳机上,却如同有千钧重负,无法扣下。
周围的士兵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碎的沉重。
刘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伊莱亚斯。
“下不去手的话,需要我代劳吗?”
“不用!”伊莱亚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随即,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