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充斥每一寸空间的注视感并非带着恶意,更像是一个全知的存在,偶然将目光瞥向了这个意料之外的来客。
刘尘感到自己就像是放在公共场合的书一样,在这一刻被无形地翻阅,毫无秘密可言。
【个体:刘尘。来源:未记录次级现实。状态:异常稳定。核心特质:信息扰动/认知偏移……有趣。】
一个平静到近乎空洞的意念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形成,并非声音,而是概念的直接传递。
这就是“编织者”?
祂似乎在好奇?
【你的频率很独特。】
编织者的话语再次传来。
【你并非我编织的线,却能在我的网中活动,甚至……引起了一些小小的紊乱。】
刘尘强行压下灵魂层面的战栗,尝试在脑中集中意念回应:“我只是想活下去,回到我的世界。”
【生存,永恒的底层驱动逻辑。】编织者的意念似乎不带任何评判,【你的行为,加速了冗余及不稳定碎片的清理,从效率角度看,并非坏事,给予肯定。】
这轻描淡写的评价让刘尘一时语塞。
他之前与“管理员”的殊死搏斗,在对方眼中竟成了帮忙优化系统的“清理工作”?
【此区域即将进行深度重构与归档,非稳定变量不应存留。】编织者继续传递着信息,【你该离开了,外界……并不平静。你的存在本身,在刚刚一系列事情之后,已引起了一些注意,注意安全。】
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出门记得带伞”,但内容却让刘尘毛骨悚然。
引起注意?被什么注意?
靠,奥托你丫的又坑我!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远比奥托之前联络时更强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
这股力量霸道而精准,强行将他从这片维度间隙中丢了出去。
【咦……有点意思?】
编织者似乎最后还轻笑了一声?
在意识被彻底拉走的最后一瞬,刘尘似乎看到那无尽的混沌色块深处,编织者那庞大无边的意念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离开,并未阻拦,仿佛只是看着一个偶然落入书页又很快被风吹走的尘埃。
……
剧烈的拉扯感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周围不再是光怪陆离的碎片回廊,而是熟悉又陌生的硝烟味和嘈杂的战场声响。
刘尘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发现自己正站在“避风港”前哨站外围的一处临时阵地上。
不远处,马尔科姆少校和几名军官正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
旁边还站着欠揍的奥托,刘尘恨不得现在就抽出拖鞋上去邦邦给他两下。
“刘尘?!你……”
马尔科姆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被更高处的异象吸引了目光。
天空,那永恒暗红色的天幕,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
数道难以形容的恐怖虚影,正撕开现实与虚无的边界,艰难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将它们的“化身”降临到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上!
这些虚影……它们仅仅是存在,就让下方的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停滞,连最悍不畏死的异常实体都本能地蜷缩起来。
刘尘看都不敢看这些玩意儿,虽然他可以免疫精神污染,但这并不代表他直视这些东西没有压力啊!
显然,刘尘从“编织者”领域中被强行拉回的过程,就像在平静(相对而言)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不仅惊动了“编织者”,也引来了其他奇奇怪怪的脏东西。
然而,就在这些恐怖存在化身降临,其威压让大地开裂、让幸存者们濒临疯狂之际,更高的苍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一艘庞大到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巨舰,周围与大气摩擦,拉着橘黄色的火线,缓缓降低了高度。
它通体呈现流线型的银灰色,舰体上遍布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结构复杂而精妙,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感。
它静默地悬浮在那里,没有引擎的轰鸣,却散发着一种君临天下的绝对威严。
“这他妈又是什么啊??!”
刘尘快要蒙了。
这是什么,太阳帝国的原罪?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啊,怎么怪七怪八的东西那么多,他快要目不暇接了!
正是它,此刻正与那最先降临、也是最为庞大的一尊由无数扭曲手臂和口器构成的恐怖虚影冷冷地对峙着。
天空化作了两个极端存在的角力场。
那尊由无数扭曲手臂与口器构成的邪神化身,仅仅是其存在,就在不断污染着周围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