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者的存在对于很多长生种而言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而伏忘乎却在一天之内就见到了两个,真是荒唐。
他自嘲地笑了笑。
事情还真的越来越有趣了,但只要能找到初代往生会暗中圈养的那尊天理,那就能影响这场无声战争的关键走势。
猾褢。
有点意思。
“关于你们俩的事情,我不会对外透露,包括我的老师。哪怕我要向上级汇报,我也会润色一下,把你们俩摘出去。”
伏忘乎给出了确定的答复:“以我的能力,确实能够修复那段破碎的记忆。但事实上,我最多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最后的结果只能由当事人来左右。如果当事人的意志不够强大,可能会当场陷入疯狂。”
虞夏终于抬起了眼睛,一字一顿:“你施展你的能力,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相原读出了她话语里的坚决,有意无意瞥了她一眼,也微微点头示意。
“好的,希望待会儿不要把我的办公室毁掉,我还蛮喜欢这里的。”
伏忘乎回到了那架钢琴面前,双手放在了黑白交错的琴键上,指尖落下。
随着清脆的音符奏响,悠扬的旋律从他的指间倾泻出来,心象领域悄然展开。
“准备好。”
伏忘乎淡淡说道:“要开始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瞳一片混沌。
仿佛倒映出了无尽的深渊。
心象领域骤然膨胀,世界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混沌里,一切扭曲颠倒。
“以灵王的尊名为根基,摸索到的名为心象的能力么?这家伙还真是了不得,难怪他的天赋号称是一千年最强。”
虞夏心生警惕,本能生出了排斥的反应,但还是放任自己的意识沉沦下去,像是坠入到无尽的噩梦深处,被黑暗吞噬。
悠扬的钢琴曲回荡在寂静里,轻柔得像是修女在祈祷时的细语呢喃。
“待会儿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阻止我,否则大家跟着一起玩完。”
虞夏痛苦地捂着额头,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却微微颤抖。
相原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虞夏没有再理会他,她的大脑痛得像是要开裂,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响声,仿佛一口青铜古钟在她面前破碎。
破碎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回,她似乎躺在手术台上,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灯下有人在窃窃私语,像是幽灵。
消毒水的味道,金属器械的闪光,血红的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里流淌。
玻璃幕墙后的观察者,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面带冷酷的笑容。
剧痛再次袭来。
最后是被血肉黏膜吞噬房间,类人形的怪物从黑暗里爬出来,像是地狱里逃逸的恶鬼似的,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赤身裸体的人没入粘稠的血肉里,似显痴迷地拥抱着怪物,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类似于交配的仪式,神圣又诡异。
仪式结束,怪物退回到了黑暗的深处,似乎再次躲进了某个人的背后。
只剩下完成了仪式的人躺在地上,像是婴儿一般陷入了甜美的睡梦里。
黑暗里的怪物看不清轮廓了。
但那张脸却似曾相识。
有那么一瞬间,支离破碎的记忆如暴风雨般吞噬了虞夏,她的墨镜不知何时已经跌落在地,眼瞳里跳闪着灼热的金色,眼角已经流下了一行浓腥的鲜血!
“姬……”
她只是念出了那个姓氏,分明嗓音依然柔媚沙哑,却又像是磨牙吮血。
少女的眼瞳里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了一尊金色的时钟,看起来如恶鬼般狰狞。
时钟的指针疯狂的转动。
相原吃了一惊。
“相原,她要暴走了!”
小龙女在他心里惊呼了一声。
咚咚。
强劲的心跳,宛若擂鼓。
呼吸声也宛若风声般急促。
虞夏松开了捂住额头的双手,浓郁的血气从她肌肤的每一寸毛孔里涌出来,像是妖魔般吞没了她,无声地嘶吼着。
她的外型也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时而是柔媚的少女,时而是狰狞的狐狸,反复在人类和妖魔之间闪回。
唯一不变的就是眼瞳里的暴戾。
那是仿佛能够燃烧世界的火!
“喔,见鬼。”
哪怕是钢琴前的伏忘乎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古的神威,情急之下不得不把心象领域再次扩张,掩盖了这里的气息。
伏忘乎不得不这么做,不然的话他的办公室会被毁掉,这里的秘密也瞒不住。
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随着暴动的气息节节攀升。
好像有什么炽烈的东西即将炸开。
虞夏即将天理化!
相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也在暴动,小龙女竟然罕见的生出了一种敌意,像是野兽遭遇了挑衅,愤怒狰狞。
他竟然也有了天理化的趋势!
关键时刻,虞夏竟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反手刺入了胸膛!
咔嚓一声。
鲜血喷溅出来,她瞄准的是心脏。
有那么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深处崩溃,就像是碎在长街上的雨。
虞夏痛苦地哼出声来。
相原愣住了,一滴温热的血液洒在了他的脸上,带来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沸腾的血气消弭了,虞夏暴走的意识也逐渐沉寂下来,眼瞳里的金色一寸寸黯淡下去,疯狂转动的时钟戛然而止。
包括她体内的九尾狐,也陷入沉睡。
“姬家背地里经营着一家公司,他们这一百年里都在那里持续做实验。猾褢也被他们养在那里,藏得很深。”
冷汗从虞夏的额前落下,她虚弱地说出了一串坐标以后,一下子歪倒下去。
相原眼疾手快抱住了她,随手从贪吃熊里摸出座敷童子,为她治愈伤势。
噗嗤一声。
虞夏胸前的匕首被抽离,溅起一道细密的血痕,血液在地板上流淌。
座敷童子的双手释放出柔和的深绿色光泽,努力治愈着她胸口的贯穿伤。
虞夏昏倒在他的怀里,妩媚的瓜子脸毫无血色,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狐狸。
相原沉默不语,看她这副熟练的架势,类似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回。
也就是这一刻,钢琴曲戛然而止。
伏忘乎停止了演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吐槽道:“妈的,掩盖一位天命者的气息,还真有点费劲。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在那一瞬间编织了多少层梦境,差一点儿就被那帮老头子给察觉到了。”
他回头看了看,表情微微一怔,叹了口气道:“这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啊,心里没有点愤怒和仇恨支撑着,没人能对自己那么狠。你在这里陪她好了,我去查一查那个坐标。如果那地方真的存在,这一次我大概会亲自出面,跟你们一起去。”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只见怀里的少女蜷缩在他的胸口,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就像是到死都要抓住什么似的。
“真倔啊。”
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