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圣德联合医学院。
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里,昏迷不醒的相依躺在病床上,戴着特制的呼吸机,颈间裹着染血的纱布,颈部动脉贴着密集的线缆,床边的机器显示出微弱的生命体征。
医务人员围绕着她忙碌,她就像是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随时都会凋零。
隔着透明的玻璃望向这一幕,相思有点恼怒地跺了跺脚,气呼呼道:“真可恨,相依姐都被伤成这样了。明明是姬家的责任,他们却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什么叫我们该识趣点?什么叫见好就收?谁要他们那些破资源啊,简直神经病!”
“好啦,别生气了,这就是上三家一贯的姿态罢了,毕竟在这群人的眼里,这个世界终究靠权力和实力来说话的。”
江绾雾在一旁安慰道:“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算是屈尊拿出态度了。”
“唉,那毕竟是上三家的姬家,还都是出身嫡系的天才们,平时连见都见不到。现如今这些上三家的贵族们却愿意亲自跑一趟,还带来了相当丰厚的赔偿。这一切都是为了安抚相原同学,以及在背后支持他的相家,换做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华博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复杂:“这事儿要是早出半年,姬家连理都不会理。我们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虽然我们是要给队长讨一个说法,但姬家的赔偿也可以收下嘛。小思现在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这笔丰厚的赔偿经过审核以后,拿到手里也是可以用的哦。”
林婧还是太温柔了,悄咪咪提醒道。
“不要!”
相思回答得斩钉截铁,像是小猫哈气一样凶狠:“我哥以前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只看得与失。涉及原则问题一步都不能让,你今天让一寸,明天又让两寸,后天又要让几寸呢?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你的脊梁早就弯了,再也直不起来了。”
她倔强道:“道歉和施舍本就是两码事,如果今天我们就这么接受了的话,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为相依姐撑腰了。”
出身于相家的相依只是旁系,她的父母至今还在监狱里待着,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生活,相较于孤儿也无甚区别。
而自从相依成为了护法者以后,相原和相思就算是她唯二的家人了。
这就是姬家人会找来这里的原因。
趁着相原不在,先对相思下手。
很聪明的做法。
但他们还是打错了算盘。
兄妹俩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
谁都不可能被突破。
华博低声吐槽道:“难怪是兄妹,那骨子里的凶狠还是如出一辙啊。”
林婧轻轻应了一声:“虽然很为队长感到欣慰,但对方毕竟是姬家……”
“安啦安啦,没事的。”
江绾雾安抚着大家,特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眯眯道:“小原已经收到消息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就好了。到此为止吧,小思跟我过来,去做个检查。”
“知道啦。”
相思吐了吐舌头,气呼呼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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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慢地下沉,西装革履的姬家嫡系们面色阴沉,似乎是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闷又压抑。
良久以后,有人打破了沉默。
“刚才那个就是相朝南的女儿?”
姬默拎着一个金属箱:“那个女人的后代,倒是还挺漂亮的,嘴倒是挺毒。”
“我们已经给足诚意了,她还想要怎么样?堂堂姬家,给一个相家的旁系赔礼道歉,这本就已经是不合规矩的事情。”
有人冷哼一声:“这就叫做蹬鼻子上脸,乡下地方来的暴发户,以为能够讹上姬家了是么?真是可笑,就算羡鱼真的做了什么,也只是误伤了那个女孩而已。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姬家头上。”
“真不知道家里的长辈是怎么想的,竟然非要我们过来赔礼道歉。要知道,家族的补偿,可不是人人都配得上的。”
接着有人附和道:“既然对方不领情,那我们也没必要给台阶了。相家的那个小天帝再厉害,他又能怎么样呢?”
“先礼后兵而已。”
姬默面无表情道:“不得不承认,那位小天帝确实厉害,但他身边的人可不是人人都有他这样的战斗力,不是么?我们有一万种手段能炮制那群人,到时候他就会知道,年轻气盛是要付出代价的。”
众人冷笑一声。
这些都是姬家的嫡系,早早就证了冠位的天才,已经加入了隐秘机要部门。
每个人都心高气傲。
亲自上门道歉已是屈尊,没想到还被拒绝了,心里自然生出了一些怨怼。
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你身边的人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
叮的一声。
门开了。
姬默拎着金属箱刚要走出去,忽然间愣了一下,因为有人挡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年轻人,长风衣在流动的风里微动,露出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皮带上挂着一只毛绒小熊,深灰色的修身裤,白色的运动鞋。
“请让一让。”
姬默眼神古怪,冷冷开口。
姬家的嫡系们看出了此人是在挡路,眼神里流露出锐利的敌意,面色不善。
戴着纯白面具的年轻人忽然抬起了右手,当着对方的面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电梯里似乎响起了巨兽的咆哮,寂静里隐有波澜狂颤,仿佛时空崩溃了一般。
姬默的大脑里回荡着古钟的轰鸣,意识被震得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温热的血从七窍里流出。
咣当一声。
姬默一头栽倒在地。
包括姬家的嫡系们,也都像是被人用铁锤砸烂了脑子一样,昏死过去。
六个冠位在一瞬间被秒杀,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七窍里却流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