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躯体也已经一片焦黑,但碳化的血肉却在一寸寸剥落,裸露出新生的血肉和肌肤,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终究还是我赢了……”
他狼狈地匍匐在地,笑得很是诡异。
臧奎的肌肤下涌动着灼热的光辉,烧灼着他的躯体,疯狂破坏着体内的组织结构,他被迫要承受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痛。
唯有强大的再生能力,维持着他支离破碎的身体,让他一步步爬行向前。
虽然臧奎也重伤濒死,但他却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他艰难地抬起眼瞳,已经能够看到从峡谷里弥漫开来的血雾。
血雾里暗藏着馥郁芬芳的气息。
那是生命的气息。
相柳的本源。
仿佛正在召唤着他。
“只要爬过去……”
仿佛沙漠里被困到饥渴难耐的旅人终见绿洲,臧奎黯淡的眼瞳里浮现出无尽的渴望,当然还有无限的贪婪和欲望。
一百年了,谋划了整整一百年时间。
完整的相柳本源终于到手了。
当初社团里的同伴,都是他的垫脚石而已,无论是姬衍还是叶桑,亦或是相思远以及冈田以藏,他们都已经死了。
“那个愚蠢的商耀光竟然还想要跟我竞争,当真是可笑至极,他连来这里的胆子都没有,凭什么还能跟我争呢。”
臧奎抑不住内心里的狂喜,笑得愈发的诡异:“那家伙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老怪物们所供奉的是多么伟大的存在,那是通往世界之巅的大门,即将向我打开!”
回想起这一百年的经历,即便是他都有无限的感慨,只觉得无比庆幸。
从最初的九尾狐之乱,那根本就是一场失控的实验,他们没有任何的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最后的结局必然失败。
虽然失败了,但并非一无所获。
那些死去的灵媒的记忆里,他们找到了共工陵墓的线索,以及一部分珍贵的相柳本源,总算是给整体的计划续上了命。
只是没想到,该死的姬衍竟然会为了所谓的正义感,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好在那个蠢货并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敌人是谁,最后也是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但恰恰就是那次的动乱,两位总院长级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以至于这一百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只能在阴沟里藏着,苟且偷生。
为此,他们不得不启用了备用计划。
根据那些灵媒的记忆,他们找到了蜃龙沉睡的地点,开始新了的计划。
那个计划的负责人名为相野。
不得不说,相野做的不错,但是他的野心太大了,竟然想要独吞蜃龙的遗产,以至于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但好在,事态的发展仍然在他们的掌控中,虽然中途冒出来了一个不知名的天命者,但天理协议也的确因此而变更了。
琴岛发生的一切,都是拉开这场大戏的序幕而已,深蓝联合的落幕是注定的,那座城市里的人都是毫无价值的垫脚石。
“我已经准备好了……”
臧奎轻声呢喃:“我要成为千年来第一位天谴者,我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血雾扑面而来,一条血红的眼镜蛇穿过了茫茫焦土,向着他游动而来。
“来吧,寄生到我的体内!”
臧奎嗅到了浓郁的生命气息,眼瞳里浮现出了血红的血丝,渴望至极。
他看清了那条眼镜蛇。
多么美妙的生物啊。
它的线条,它的蛇鳞,它的纹路……
包括那双琥珀般的眼瞳。
这就是寄宿着相柳本源的生物!
也就是在这一刻,仿佛天惊地动!
轰隆。
焦黑的泥土里骤然浮现出了繁复的阵纹,宛若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浮现出来,那是一座座通天的山脊,陡峭嶙峋。
穿过焦土的眼镜蛇骤然顿住,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似的,不安地嘶鸣着。
以眼镜蛇所在的方位为中心,总共三座虚无的光柱冲天而起,构成了封锁。
臧奎眼瞳变得呆滞了下来。
相柳的本源分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似的,让他生出了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
啪的一声。
有人手持黄金权杖,踏入这片焦土。
共工权杖接入了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封印相柳的仪式在这一刻开启。
宏大的黑魔法与炼金术的仪式运转,以相柳的本源为中心,海市蜃楼般的景象轰然暴动起来,仿佛天和地弥合在一起。
仿佛要把相柳的本源囚禁在天地间。
处在仪式中心里的相原骤然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压力,这并不是实质性的压迫,而是对他意志的考验,也是对他所代表的那部分规则的冲击,他的冠位尊名骤然显化了出来,天帝的威严显现。
意识到危机的相柳本源冒出了浓腥的血气,血红的蒸汽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张愤怒狰狞的面容,似曾相识的威严。
共工!
作为在远古时代彼此共生的存在,相柳的本源在漫长的岁月模仿出了共工的灵魂形态,在这一刻终于显化了出来。
祂重现了共工的帝之冠位!
果不其然。
相柳的本源已经进化出了一定智慧。
这座黑魔法和炼金术的核心权限由谁掌控,主要看谁的冠位尊名更加强大。
祂竟是想要借此规则好让相原出局!
幼小的眼镜蛇骤然嘶鸣,喷吐出来的血气里却浮现出共工的轮廓,万年前的洪帝纵声咆哮,以无上的威严压迫敌人。
即便抛开天命者的身份,共工在远古时代也是绝无仅有的强者,仅凭着辉煌的冠位尊名,便能压垮无数的对手。
但相原不会。
因为他的冠位尊名更加强大。
“果然,我的冠位尊名是最强的。”
相原顶着仪式所带来的压力,硬撼着扑面而来的浩瀚威压,眼神也浮现出了不可一世的嚣狂:“所谓洪帝也不过如此,旧时代的老东西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手持共工权杖,高举半空。
“我乃天帝是也。”
傲慢的声音,在无尽的喧嚣声里回荡:“功业盖世,敢叫天公折服!”
砰。
共工权杖顿落下去,像是帝王落下了审判,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完成收束。
雄伟的海市蜃楼于此刻崩塌,仿佛一方小世界在骤然间崩溃虚无,被困于其中的眼镜蛇轰然炸开,浓郁的天理之咒却没有逸散出去,反而如妖异的经文一般流淌下来,被黄金的共工权杖给吞噬殆尽。
世界也在这一刻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