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总院长叹气道:“真不是我徇私啊。”
“那我得再提醒你一句。”
相苦有意无意说道:“你亲自挑选的继承人,好像也是人家那个阵营的。”
总院长捂住额头,有点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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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前,最深的夜色里,龟壳岛轰然颤动起来,狂风暴雨呼啸,冰雹混合着沙尘汇聚起来,形成了罕见的元素乱流。
无相往生仪式被终止了,所有的天理宿主都已经死亡,相柳的本源重新聚合。
如今这个时代,很少有人见过天理本源重新凝聚的过程,但如今这一自然界的终极奇迹却上演了,以极其夸张的形式。
浓郁的天理之咒污染了泥泞的土地,数以亿万计的微生物最先被感染,如同地狱里的妖魔一般疯狂撕咬吞噬,养蛊一般进化成了无数条乳白色的蠕虫。
密集如潮的乳白蠕虫继续厮杀吞噬,竟然在十几秒内又进化出了无数条白色的幼蛇,看起来像是蚯蚓似的。
细小的幼蛇生性嗜血,再次缠绕在一起互相吞噬撕咬,以同伴的生命为血食,进化成了一条条粗壮狰狞的蟒蛇。
无数条蟒蛇翻腾滚动,绞杀在一起的样子就像是大肠在蠕动,令人作呕。
这就是相柳本源重新聚合的过程!
浮空的机械堡垒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警示的红光扫过乌云,宛若末日。
一架架军用直升机起飞,像是群鸦盘踞在黑云的深处,呼啸着撞破了暴风雨。
“看起来已经结束了。”
相原扶着崖壁上的古树眺望远方,他的浑身都是湿透的,沾染着泥泞和血迹,看起来颇有点狼狈,但实际并没有受伤。
零碎的尸块散落在地上,鲜血被雨水给冲淡,但浓郁的血腥气也在风里弥漫。
“这些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相依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凌厉的短发也是湿漉漉的,发丝间的眸子黯淡疲惫:“初代往生会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以至于这么多执行教授都为他们卖命吗?”
“如果不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参赛者都被提前清出去了,我们面对的敌人会更多。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们证冠。”
姜柚清黑发散乱在额前,疲惫地倚着一块巨石,罕见流露出了疲态。
她倒是看得很明白,事到如今她也猜到了,初代往生会的背后是来自九大家族的先祖,也就是百年前那场大清洗里活下来的老怪物,他们的能量极其的可怕。
此刻的他们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都已经累得精疲力竭,近乎虚脱。
好在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姬衍和芊芊已经不在了吗?”
相依轻声问道。
“嗯,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死亡是无法逆转的结局。但我想,他们临走之前,大概已经心满意足吧?”
姜柚清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轻声说道:“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善终了。”
相原沉默了良久,回忆着当初在雾蜃楼里初遇那个老人的情景,百感交集。
没想到当初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竟然会有如此的器量和气节,令人叹服。
怪不得能教出芊芊这么好的孩子。
正如雾蜃楼里所窥探到的命运,这对爷孙俩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即便是死亡都没有把他们分开,至死也无愧人的尊严。
“相柳本源的争夺战可能要开始了。”
相依抬头望天,蹙眉说道:“看起来,封魔矩阵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有外敌入侵,校方罕见掉了链子。如果是这样的话,相柳本源一旦落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恐怕又会是一场灾难。”
“我想应该不会。”
姜柚清轻声提醒道:“姬衍和芊芊在这里还留下了一个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相原的眼神闪动起来。
对于相柳本源,他本来是没兴趣的。
但自从得知了天谴者的成就方式以后,相柳本源就是他的必得之物了。
必须想办法把相柳本源给扣下来。
“但问题是要怎么搞呢?”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悬崖边陷入了沉默,气氛有点诡异。
谁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虞夏双手抱胸倚在树下,棒球帽下是一张千娇百媚的脸,看起来也有点苍白。
相依总是有意无意瞥向她,莫名的生出了一种危机感,但又说不上来。
姜柚清更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舒适圈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相原忽然一愣。
虞夏闻言,扭头望了过去。
相依也同样望向同一个方向。
“共工权杖!”
姜柚清从湿透的衣服里,摸出了那柄黄金的权杖,此刻的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微微颤抖着,发出了嗡鸣。
相原恍然大悟,眼神微微一亮:“我好像知道了,姬衍和芊芊留下的黑魔法和炼金术,必然也是炎帝传承的一部分。正因如此,共工留下的权杖才会有反应。”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不仅如此共工权杖或许还能左右矩阵的运行,是很关键的道具。”
共工权杖颤鸣不已,再次投影出了金色的光幕,显化出繁复的堪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