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泽?”
他低声说道:“不对,这是……”
商耀光叹了口气:“相原。”
“伏忘乎的学生?”
“相朝南一手带大的,当年水银之祸事件里的幸存者,是不是非常吓人?”
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确实有点,这身份倒是相当的敏感,偏偏还是相家的宗室。相家对他的态度很暧昧,即便是我也很难确认。我有点担心,这会不会是相泽留下来的后手。毕竟当年,我们也算是背叛了那个男人。”
“我们对他有过观察,他对他的亲生父亲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他是那种非常自我的人,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七岁,但很难有人能动摇他内心的想法,日后成长起来无疑是一个祸害,必须要格外警惕。”
沉默持续了良久。
男人望着那张照片,幽幽道:“我问你,你的手里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商耀光摇头说道:“暂时没有。”
“没有证据那就慢慢查。”
男人吩咐道:“直到查出来为止,最好是找一个人,去试探他一下。”
“我已经安排了人去试探他。”
商耀光眯起眼睛:“你的承诺呢?”
“伏忘乎会死的,等我养好伤。”
男人痛苦地咳嗽,感慨说道:“秋和那个女人实在太强大了,即便是精心设置了一个必杀之局,却还是让她给逃了出去。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已经死了。”
商耀光沉默了片刻,颇有深意说道:“我希望你不是怕了,毕竟你的那位老朋友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可就什么都明白了……冈田以藏先生,我说的对么?”
嗡的一声。
隐约的刀鸣声打破了寂静。
商耀光的眼瞳被刀光照亮了一瞬。
桌子上横陈着一柄藏在刀鞘里的太刀,刀锋出鞘一寸,刀光凄寒如水。
“你不该提起这个名字。”
冈田以藏冷冷道:“我已经死了一百多年,这个名字早已经不再使用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我知道你是谁,也能猜到他到底是谁,我不是傻子。”
商耀光冷冷说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并非是你或者他的下属。”
寒冷的冰霜在太刀上弥漫开来,冻结了刀锋和刀鞘,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希望你记住这点。”
商耀光转过身,从容地离去。
严瑞恭敬地跟在他的背后,狮虎般的威严不复,只剩下敬畏和惶恐。
黑暗的深处,冈田以藏的眼神阴冷,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森然可怖。
砰的一声。
别墅的大门关闭。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商耀光和严瑞先后上车。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拐过弯消失在了绿荫的阴影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昏黄的路灯下,有人从树荫里走出来,伸出白皙的右手,探入虚空里。
虚空泛起波澜,深海般动荡起来。
“好强的结界。”
秋和抬起头来,棒球帽下是一张清冷矜贵的容颜,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起来,眼瞳也似显阴沉,像是笼罩着乌云。
没有丝毫的留恋,她匆匆转身离去,黑风衣在风里鼓荡起来,猎猎作响。
秋和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相家小鬼给她买的新手机。
她按下一串号码,拨通了电话。
短暂的忙音以后。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相原懒洋洋的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呢?”
秋和挑起眉毛,傲娇道:“这么想当皇帝啊,要不要姑奶奶去给你侍寝啊?”
“哦,原来是娘娘啊。”
相原从善如流:“我给您侍寝也行。”
秋和翻了一个白眼:“没大没小的,晚上出来见一面,我有事找你。”
相原打了个哈欠:“知道啦,正好我也有事要请教你,有关黑魔法和炼金术。”
秋和冷笑一声:“又想白嫖我?”
相原正经道:“这话说的,学术上的事情,说白嫖不就庸俗了吗?”
秋和哼了一声,丝毫不买账,冷冷道:“钢丝球和打火机,你选一个?”
相原无奈道:“娘娘就别开玩笑了,我手里的确是有很重要的文献,但以我的水平压根就看不懂。您作为黑魔法和炼金术领域的大师,必然能问我指点迷津。”
秋和倒是很享受他的马屁。
“好吧,晚点来酒店找我。”
她淡淡说道:“晚上请我吃饭。”
电话挂断。
秋和把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迎着呼啸的晚风加快脚步,红发在风里飘摇。
就如她的心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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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到站以后,相原检票出站。
“少爷。”
相依认真问道:“姜小姐生气了吗?”
“哈?”
相原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想?”
相依歪着脑袋想了想:“她见到你的时候,明显是很高兴的。但看到我在你旁边,又有点不太高兴了。我本以为你们俩今天要去约会,没想到就这么散了?”
相原耸了耸肩,解释道:“放心,虽然她确实有点小心眼,但不至于这么小气。她刚刚晋升命理阶,准备一鼓作气锁定冠位,刚才来见我都是抽的时间。”
相依恍然大悟:“没影响你们约会就好,我总觉得她并不是很喜欢我。”
相原撇嘴道:“安啦,她现在对你的意见没那么大了,否则她会直接说的。”
相依颔首道:“知道了,我今天去监狱探视我爸妈,少爷要去哪里?”
相原刚想说什么,眼神骤然变化。
候车厅里空荡荡的,寂静得像是坟墓一样,隐有杀机弥漫开来,如刀割面。
“少爷,小心!”
相依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