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得上了,姬衍就是这么堕落的,像他这么优秀的长生种,几乎是不可能被污染的,只有可能是吞食了神话骨血。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姬衍不会无缘无故去吞噬神话骨血,除非他是被迫的。”
他询问道:“还有什么细节么?”
姜柚清陷入了沉思,轻声道:“老师提到过,姬前辈曾经说他本该死在那次事故里的,但不知道为何却活了下来。姬前辈声称,当时他看到了一只严重畸形的怪物,被重创以后就昏迷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竟然躺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身体受了很严重的伤,精神也已经堕落了。
不仅如此,肃查部的肃清部队,还在搜寻他的踪迹。而冈田以藏应该是当场就死了,事后就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相依微微蹙眉:“如果姬衍没有说谎,这倒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栽赃嫁祸。姬衍之所以能活下来,是有人故意留了他活口。想要利用姬衍,掩盖事情的真相。”
相原微微颔首。
合理。
“我也倾向于这个说法。”
他若有所思道:“后来姬衍就变成了替罪羊,即便他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堕落者所说的话。”
“不仅如此,当年姬衍号称九歌太子,是第三代总院长的最有力的竞争者,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树敌无数。”
姜柚清淡淡道:“当年想要姬衍死的人太多了,他很难有翻盘的余地。”
相原在书架面前来回踱步。
“原来如此,这件事的本质还是一次政治斗争,姬衍无疑是被人给算计了。”
他询问道:“老董事长有没有说过,关于姬衍叛逃的一些细节呢?”
姜柚清想了想:“姬衍是太子,自然也有忠于他的党派。比如叶家和阮家,这些家族在姬衍身上下了重注。一旦姬衍失势,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垮掉。正因如此,这些家族会不遗余力保下姬衍。只要姬衍能活下来,他们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从小在大家族长大的相依很有发言权,解释道:“就是这的,只不过这些家族还是没能保下姬衍而已。叶家因此一蹶不振,阮家都被迫离开了九歌,家族里的传承大多都遗失了,沦为二流家族。”
真惨。
这就是参与政治斗争的下场。
相原摸着下巴思考:“这样啊。”
“但姬衍也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在叛逃之前利用他的手段,掀起了一场巨大的动乱。那段时间,学院里死了很多人,他也带走了很多东西。”
姜柚清补充道。
相原沉思了很久:“我知道了。”
他对这件事有了初步的判断。
如果相原没有猜错的话。
姬衍这一百年来,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即便是他成为了相柳的天理宿主,都没能逃脱某个幕后黑手的监控。
“当初校董会让秋和负责调查万灯镇,多半就是在收集姬衍的情报。后来秋和被人暗算,有人继承了她的资源和情报,顺利找到了那具相柳的尸骸,悄无声息地突破了结界,破坏了反转法的仪式。”
相原在心里呢喃道:“这个人多半对姬衍非常了解,极有可能就是他当年的师兄弟之一,目标范围已经很小了!”
等等。
伏忘乎晋升院长以后,明明已经被架空了,但却突然被任命为调查组组长。
偏偏这一次,伏忘乎的政敌们却没有任何意见,出乎预料的安静。
这是为什么呢。
很大的可能,初代往生会想要故技重施,试图通过某些手段把伏忘乎弄掉。
只要伏忘乎没了。
初代往生会最大的威胁也就没了。
相原也就失去了靠山,任人拿捏。
好手段啊。
他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初代往生会……”
相原眼神幽幽闪烁,在心里编织着应对的计划:“小鸡子终于露出黑脚了。”
·
·
黄昏时分,徐家汇。
繁华的街道上车流汹涌,地铁里涌出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十字路口如水分散开来,街边回荡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年轻女孩们从商场前路过,踩着滑板的潮男戴着耳机哼着歌,路口还有老人牵着狗路过。
街角的露天咖啡厅里,伏忘乎宛若一道不存在的幽魂,淡淡说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肃查部应该是要对您动手了。您的处境很危险呐,穆碑先生。”
“初代往生会在战略收缩,这个时候抹掉我这棋子,消除证据,理所应当。”
穆碑双手合十,悲悯道:“希望伏院长能够履行承诺,保老身不死。”
“没问题,但是您可能得昏迷一阵子。您昏迷住院期间,我会保证您的安全,只要我不死就没人动得了您。”
为了增加可信度,伏忘乎微微一笑道:“告诉您一个秘密,其实我已经六阶了,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公开而已啦。”
穆碑的眼神骤然惊悚起来,喃喃道:“伏院长真是天纵之才,这才过去多久?”
伏忘乎竟然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晋升到了理法阶,不愧是千年来最具天赋的长生种,无人可以企及。
即便提前准备好了古遗物,冠位之后的晋升也是非常麻烦的,但他的修行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路高歌猛进。
阿弥陀佛。
真是可怕。
“我说过,我是最强的。”
伏忘乎笑眯眯道:“老师比我早生了二百多年,不过也是避我锋芒而已。”
难绷。
即便是以穆碑如今的性情也觉得此人好生装逼,偏偏她却没有反驳的理由。
“严瑞大概要来了。”
伏忘乎似有所察,冷笑一声:“这老家伙蹦跶不了多久啦,等我的好学生晋升命理阶之前,我就会亲手炼了他。”
“如此最好。”
穆碑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乌鸦在她的头顶盘旋。
穆碑拄着手杖起身,走向街边。
汹涌的人潮里,缠绕着绷带的严瑞背负双手站在红绿灯下,练功服在晚风里鼓荡起来,四面八方都是黑风衣的执行官。
暮云流动,云雾轰然震动起来。
沥青路面上的尘埃也在无声颤动,砂石仿佛汇聚到了一起,如蛇般缠绕。
咔嚓一声。
路边的电线杆浮现出凄厉的裂隙,街边奶茶店的玻璃窗骤然裂开了雪花纹,枯黄的枫树枝忽然折断,枯叶翻飞凋零。
“穆碑教授。”
严瑞淡漠道:“根据肃查部的调查,初步认定您涉嫌人理犯罪。按照九歌联盟的章程规定,烦请您跟我走一趟。”
穆碑骤然顿落拐杖。
黑雾骤然吞噬了她,显化恶灵本相。
“少跟我来这套。”
她的眼神阴沉,冷哼一声:“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时候何必还要演戏?想让我束手就擒,想都别想,打过再说!”
“有些事情迫不得已,必须要以大局为重,这是必要的牺牲,请您谅解。”
严瑞每说出一个字眼,空气就被震得泛起波澜:“我们会记住您的贡献。”
接着他伸出了右手,用力一按。
轰隆一声。
地动山摇。
汹涌的人潮里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