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殷素微微摇头,带着一丝狐疑说道:“据说他们是查了一下午资料,做了一次模拟实验以后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正想凑过去的江绾雾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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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姜柚清面对严格的审问,自始至终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准确说出了昨晚的诸多细节,只有具体姿势没有细说。
因为除了最后一步之外,他们俩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说的都是实话。
相原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总感觉这次事件以后,他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坏了,本来只是像他的逆天老爹,现在却开始朝着猥琐二叔的方向靠拢了。
“这特么都能写一篇黄文了。”
他抹了把脸,吐槽道:“我知道,这件事在学院里是压不住的,早晚会传出去。但是这笔录的细节,务必要保密啊。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这么没有职业操守,等我出去以后我肯定是要举报你们的!”
“好的,感谢你们的配合。”
两位执行官做完笔录,微微颔首。
她们之所以问得如此详细,倒也并不是八卦,只是在确认事件的真实性。
“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在时间上非常可疑,还要继续审么?”
“我想没必要了,本来也很难审出什么证据,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执行官们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们正色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会问两位一个问题,这也是必要的流程。”
很显然,执行官们在拖延时间。
姜柚清的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刚才的审问都没有让她的表情出现任何变化。
相原微微挑眉,却不解其意。
“就目前而言,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二位跟虹桥国际机场的恐怖袭击有关。但鉴于二位可能存在的作案动机,校方需要验证一下,你们的思想。”
执行官温和笑道:“我们的问题也很简单,二位听说过著名的电车难题么?”
电车难题。
假设现在有两条轨道。
第一条轨道上有十个人。
第二条轨道上只有一个人。
现在第一条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驰骋而来,即将撞死十个人。
而你的手里有一个拉杆,可以让电车驶向第二条轨道,只撞死一个人。
你是否会拉动拉杆呢?
姜柚清眼神狐疑,冷冷询问道:“为什么是这个问题,为何在这个时候问?”
相原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抱歉,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来自校董会的S级命令,总院长办公室签发。”
执行官们如实回答。
姜柚清吃了一惊:“总院长办公室?”
相原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情,竟然惊动了总院长的办公室。
听说总院长已经很久没有过问校内的事情了,怎么会突然关注这些小事情。
而且还要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是的,还请二位作答。无论你们如何回答,真情或是假意,都算答案。”
执行官们回答道:“我们也会把这次问答录像,送往总院长办公室。”
说完,他们打开了监控。
相原和姜柚清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表情都很诧异。
半晌。
姜柚清眼神凝重,沉默片刻后答道:“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并无意义,我会尽我所能把所有人救下,想方设法让电车停止运行。这就是长生种存在的意义,但如果我没有选择的话,我会优先救跟我关系亲近的人,哪怕我会因此而背负罪恶。如果都是无辜路人,我大概什么都不会做。”
她的回答非常直白,也是认清了内心以后,给出的逻辑清晰的答案。
这就是她处事的态度。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会救人。
力所不能及时,只有出于私心的情况下,她才会出手干涉他人的命运。
否则她认为自己没有权利做这件事。
执行官颔首道:“敬佩您的坦然。”
接下来,该相原了。
相原根据爱妃的慎重态度,意识到这个问题必须认真作答,无奈地耸肩。
“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或者在现实里真发生了这种情况以后找我马后炮,那我只想说四个字……关你屁事。”
他喝了杯咖啡,撇了撇嘴。
执行官们微微一怔:“请您详细的说明一下,我们不理解您的意思。”
相原耸肩:“意思是,这个问题很无聊,闲着没事打听别人怎么选干嘛?你怎么选,那是你的事。我怎么选,那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了解我?我有什么义务要被你了解?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我怎么选都是我的自由,但我不接受任何人的道德审判。我认为,任何人对我提出这个问题,都是质问我或审判我。
目前而言,我并没有掌握权力,没有义务对群众负责。因此我无论怎么选,都是我个人的自由。但如果我担任了某个职位,享受了权力所带来的资源,那我确实应该接受某种三观,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本就很复杂,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的答案。无论我怎么选,选或者不选,总会有人来批判我,但那又如何呢?那些人的批判,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会少一块肉,还是掉一个位阶,都不会啊。
同样,假如换做你们面对电车难题,无论怎么选也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因此去审判或者谴责任何人。与其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不如想想怎么避免让路人卧轨,或者研究一下怎么让电车不失控……”
一次性说了那么多,他也有点累了。
其实他只是想说。
电车失控又不是他干的。
真是莫名其妙。
执行官们终于读懂了他的意思。
姜柚清表现得很坦然,她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但相原的答案却是非常傲慢,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和三观灌输。
执行官们经验丰富,同样的问题问过很多人,许多名人的回答记录他们也都看过,却从未见过有人是这么作答的。
“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驯化的人,他的自我有些过于强大了,他这辈子不会忠诚于任何个人或者任何主义。”
执行官们默默做着笔录,角落里监控摄像头却转动起来,像是有人在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