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晟头皮发麻,只觉得异常棘手,在心里分析道:“唯一的弱点,就是不具备什么常规的进攻手段,但她也不需要。”
九尾狐很强。
哪怕抛开天理化,也依然强得离谱。
“不亚于命理阶的伏忘乎。”
姬晟分析完情报以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透着隐约人脸的白纸,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进了肚子里,喉咙滚动。
他已经把情报传递出去了。
咔嚓一声。
时钟轰然转动起来。
“如果你愿意跪地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点的死法哦。”
虞夏盈盈一笑,眼眸里却泛着寒冷的意味,她的领域正在蓄势扩张。
这个时候,也不怕姬晟冲过来。
一旦靠近她,就会进入她的领域。
无异于找死。
姬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口风琴,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你对我有这么深的仇恨?难道是因为我杀了你的爷爷么?但问题是,你到底是谁呢?”
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人,那个老人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过客而已吧?”
虞夏那双金色的眸子更加冷漠,轻声道:“不管我是谁,他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我只知道,他为我死了。而杀死他的人,恰恰就是你而已。”
领域已经准备就绪。
她抬起手,宛若古佛拈花。
她的食指和拇指勾勒成的圈,锁定了面前的阴柔男人,笑声娇媚:“我还赶时间,杀了你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请你去死吧。
“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有那么一瞬间,姬晟也吹奏出了一个音节,宛若受难的魂灵在临死前的绝望呜咽,夜色如水微澜,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时间在此刻停止。
“还在等什么?”
虞夏笑吟吟道。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风里扑面而来,伴随着酒吧二楼的窗户破碎,衣衫褴褛的相原纵身一跃,烧焦的朽木如同一条炎龙,喷吐出灼热的吐息,破空咆哮!
视野里的猩红晕边浓郁到极致,夜幕在一瞬间支离破碎,无数凄厉裂隙弥漫。
灼热的刀气喷薄而出,就像是照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轰然贯穿姬晟的胸口!
鬼神斩!
寂静的时光都被轰碎,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街边的血水横流,姬晟的胸口喷出瀑布般的鲜血,凌厉的刀气四溢。
灼热的火焰如熔岩般爆发,顷刻间摧毁了姬晟的脏器,把他半身烧成焦炭。
这一刀何其霸道,如同炎龙的吐息,近乎将莱瓦汀之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轰鸣声里,唯有口风琴的呜咽响起。
姬晟的口风琴坠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燃烧的火焰,扭头望向身后,流露出一丝恍然。
“原来是你啊。”
姬晟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血污,却在最后的时刻露出了诡异至极的笑容:“如果是死在你的手里,倒也不是很冤。可惜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我临死前也就不再挣扎了,省得给你添那些麻烦。”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濒死之际,好像看到了当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在一个大雪天里带走了尚且年幼的他,没有让他在姬家继续饱受欺凌,给了他尊严,赐予他力量。
只可惜他太弱了。
面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即便成就了冠位也依然如蝼蚁一般,因此他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死也要完成任务。
相原握着刀跟他默默对视,漠然道:“我不认识你,跟你也没什么仇。但你带走了我想杀的人,那就请你去死吧。”
姬晟微微一笑:“如此自我的做派,倒是真的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啊。”
他闭上了眼睛。
“伏忘乎!”
相原大吼一声。
虞夏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雨泊里浮现出一个病恹恹的小男孩,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姬晟的尸体旁边,伸手探进他的脑袋里,拉扯出了什么东西。
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腮帮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像是一只仓鼠。
相原松了口气,莱瓦汀之剑的火焰熄灭,他的右手被烧得通红,大面积烧伤。
但就在姬晟死亡的这一刻,诡谲的音乐声莫名响起,那个本演奏了一个音节就中断的乐章,犹如鬼魂般袭来。
咚。
咚咚咚。
诡异阴森的音乐,回荡在寂静里。
“这家伙的冠位尊名为乐魔,以魔为名的冠位都相当可怕。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时间被停止了,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伏忘乎咀嚼着死者的记忆,含糊道:“只要他演奏出一个音符,完整的乐章就会具现出来,哪怕他死了也无法阻止。而他刚才吹奏的音乐,是他最强的安魂曲,对范围内的一切长生种实施无差别的屠戮。快跑叭,再不跑的话就来不及了。”
吃完了记忆以后,他如幽魂般消散。
看得出来。
伏忘乎也不想被安魂曲波及。
“靠,死歌开大了呗?”
相原聆听着这诡异阴森的音乐,虚弱身体下意识失重,险些跌倒在地。
“辛苦你咯。”
虞夏瞬息而至,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抱住了他,让他扑进她柔软的胸前。
相原只感觉嗅到了一股玫瑰花般的幽香,让他昏昏欲睡,身心俱疲。
“休息一会儿吧,我带你离开。”
耳边传来虞夏软糯的嗓音。
苦昼短的时间领域展开,虞夏抱着相原一跃而起,像是飞鸟般轻盈地跃上天台,穿梭在路边的商铺间,没入夜色里。
雨幕的诡谲音乐还在回荡,姬晟的虚影宛若亡灵般浮现出来,双手敲弹着迷你的口风琴,笑容里透着憧憬和缅怀。
“陪葬吧,都为他陪葬吧。”
姬晟演奏着绝望的乐章,轻声呢喃道:“没有他的世界……毫无意义。”
他的魂灵急剧膨胀,笼罩整条街区。
附近活动的长生种都听到了回荡在了寂静里的诡异旋律,面色骤然变化。
急刹车声响起。
骑着杜卡迪的相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硬生生在街边停了下来,仰头望天。
包括追上来的援军也及时刹车。
“拜拜。”
轰鸣声响起。
绝望的音乐骤然演奏到高潮,范围内的长生种纷纷七窍流血,就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