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气氛不太融洽。
沉浸在杀戮中的相原,几乎触摸到了鬼神斩的门槛,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焦黑的朽木熄灭,余温蒸腾着雨水。
“还能动吗?”
他的嗓音沙哑:“我已经帮你们呼叫了支援,接下来能逃多远逃多远吧。”
接下来的战斗很凶险。
虞歌和林霜是参与不了的。
长街两侧的商铺天台上,黑衣的杀手们披着雨衣现身,灵质波动重叠在一起扩散,路边的路灯忽明忽灭,几乎短路。
闪灭的灯光里,相原的影子在破碎的沥青路面上被拖得很长,宛若鬼神。
“小原……注意安全!”
虞歌很清楚他们夫妻俩是这个大男孩的拖累,因此并没有矫情,只有尽快撤离呼叫支援,才能够让大家都安然无恙。
“小原,能不能求你救救我女儿……”
林霜抿着唇很不是滋味,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老相那个人太能惹事,而这个大男孩又承其遗风,因此本能地想保持距离。
毕竟这些年的安稳日子来之不易。
但最后真出了事情还是要仰仗人家。
她的心情极度复杂,羞愧和难为情交织在一起,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走。”
相原只说了这一个字。
四面八方的黑衣人同时动了,像是幽灵一样窜下来,攻势如淹没礁石的海潮。
相原吐出灼热的呼吸,下沉重心摆开架势,横刀架在了面前,烧焦的朽木再次流淌焰火,像是巨龙的吐息一般。
升变阶的位阶,再加上蜃龙的神话之力,莱瓦汀之剑展露出绝世的锋芒。
他在雨水横流的沥青路面上转身滑步,烧焦的刀锋荡开完美的弧光,红热的刀华稍纵即逝,如流星撕裂黑暗。
古老刀术被他施展得出神入化,古往今来各家流派的精髓技艺信手拈来,已然臻入化境的剑道终于达到了通神的境界。
对于神话生物而言。
刀本就是很简单的东西。
借助至尊的非人之术,突破了极限。
这并非是长生种之间的对决。
而是一场屠杀。
杀手们几乎来不及施展能力,灼热的刀锋就已经撕裂了他们的喉咙,鲜血在一瞬间就被蒸发,血雾弥漫在雨水里。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虞夏撑着伞站在天台的角落里,柔媚似水的眸子凝视着长街上的混战,轻声道:“他的刀术越来越精简了,好像已经把技巧给忘记了。”
这是虞夏的本体,刚刚目送着自己的父母逃离了战场,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长街的战斗中,越看越有种既视感。
但是她说不上来。
“这小子放在一千年前也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他的心境太纯净了……”
虞夏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长街上的雨水被荡开。
一位杀手如野兽般奔袭而来,突刺的右手缠绕着雷电,宛若锋利的长矛。
雷电炸裂,刺向相原的后背。
相原骤然转身,抬刀斩落。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朴实无华的劈斩落下,一刀便撕裂了炽热的雷电。
杀手的额头蔓延开一道血线,头颅如同西瓜般被一分为二,创口一片焦糊。
这位杀手尚未倒地,他的同伴们便包抄而来,但却被一股凌厉的刀意所逼退。
相原维持着斩击的姿势,就像是入定了一般纹丝不动,但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却被荡开,破碎成细密的水花,迸溅开来。
他眼前的猩红晕边浓郁到了极致,整个世界仿佛都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他的呼吸宛若巨龙的吐息。
他的心跳宛若雷鸣的轰响。
相原的脑域里逐渐凝聚出了一柄猩红的刀,弥漫着修罗般摄人的血腥气。
成了。
鬼神斩终于成了!
相原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已经站在了人间的刀术之巅,所向睥睨。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阿赖耶识完成了蜕变,从意念转变为了刀意。
失去了全面性。
全部集中在了破坏力上。
每一种完质术在不同的长生种手里会显现出截然不一样的特点,而相原自身的能力是以意念为基础,掌握了鬼神斩以后自然而然就会演化为凌厉的刀意。
力场让他的斩击更具破坏力。
波动也能大幅提升输出的极限。
不仅如此,得益于至尊的技巧,鬼神斩隐隐发生了一些玄妙的变化,刀意里有种睥睨天下的霸道,杀意更盛。
万般皆斩!
凌厉的刀势节节攀升。
杀手们的眼神几乎炸裂!
相原握紧烧焦的朽木,随手一挥。
轰!
磅礴如海潮的刀气迸射出去,犹豫中的杀手们只是一瞬间便被淹没,就像惨遭凌迟处刑一般,浑身迸出细密的血痕。
刀气横扫而去,摧毁了街边的消防栓,一股水流迸射出来,冲天而起。
杀手们仰天倒地。
已经变成了血人。
仅仅一个照面,便被秒杀。
事实上杀手们并非没有做出反击,他们不约而同撑起了意念屏障和能量护盾,再加上空气盾和阻滞盾,四重防御。
但没想到依然被一击秒杀。
这就是鬼神斩。
相原的刀斩断一切!
杀手们死不瞑目,断绝了生机。
街上横流着猩红的血水。
血腥气浓郁至极。
相原的眼瞳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他提着淋漓着鲜血的朽木继续向前,偶尔察觉到藏在暗处的杀手,一刀斩出。
轰的一声。
杀手和他的掩体一起被刀气摧毁。
相原融合了蜃龙。
鬼神斩配合莱瓦汀。
冠位来了都要发怵。
更何况是这些无冠的命理阶。
不管来多少都是送。
刀气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长街几乎被摧毁。
无数残缺的尸体倒在雨泊里,血水汇聚成河流淌进下水道,触目惊心。
隐藏在黑暗里的虞夏望着这一幕,意念的精妙变化被她看在眼里,她的妙目生出涟漪,抬手轻抚唇瓣,暗自心惊。
如果三阶段的自己,面对这恐怖的一刀,也没有任何的反制手段。
“好可怕,这是辅修的鬼神斩?”
她嘀咕道:“那个十重妄想是什么完质术,竟然能模拟出这样的效果……”
啪。
相原顿住脚步,抬头望去。
一辆黑色的宝马在高架桥上呼啸而过,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的想法。
“你的分身?”
相原淡漠询问道。
“嗯呢,我们跟着去就好了。”
虞夏戴着狐狸面具,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浴衣,踩着木屐款款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