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进房间以后,他们俩才把带来的礼物给放下,打量着四处的设施。
装潢倒是相当朴素,没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墙上挂满夫妻俩得到的勋章,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相当敬业的警员。
“夏夏。”
虞歌敲了敲卧室的门。
“来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千娇百媚的虞夏探头出来,微卷的长发在风里跳荡着,宽松的睡衣难掩曼妙的好身材,隐约露出圆润的肩和精致的锁骨,七分长的睡裤下是纤细白皙的脚踝,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你们来啦?”
她眨动着柔媚的眸子,眼波流盼。
“怎么感觉学姐越来越好看了?”
相思在旁边嘀咕道。
“小思也变漂亮啦。”
虞夏眯眯眼笑,开始了商业互吹。
相原耸了耸肩,闻着那股烤肉的香味,已经饿得快要流口水了。
他刚想要说什么。
虞夏便用眼神制止了他。
相原心领神会。
两个人表现得非常默契,就像是那天发生的事情压根儿就不存在一样。
虞歌去泡茶,坐在沙发上,把他招呼了过来,老气横秋道:“你这小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竟然找了伏忘乎当你的老师,你们俩是真能搞事啊。”
相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实在是臭味相投,只能同流合污了。”
“昨天抄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但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风险,最近你得小心点。万一五家大家族狗急跳墙,找什么杀手来报复你,那你可就危险了。”
虞歌颇有深意提醒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短短一周以内琴岛涌进来了足足四十多万外来人口,其中的长生种数量不知道有多少,这显然不正常。”
“您放心,冠位以下不管来多少都是送菜。中央真枢院那句话说的很对,成就不了冠位,一辈子没出息。”
相原不屑摆了摆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用担心我,您先喝茶。”
虞歌黑着脸,莫名被辱到了。
“伏忘乎跟我说过了。”
相原询问道:“您有麻烦了?”
虞歌沉默了一秒,扭头说道:“夏夏啊,你先去帮你妈串一下烤肉。”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应了一声就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我也去帮忙!”
相思很有眼力劲地跟过去。
支走了小姑娘们以后,虞歌倒着茶幽幽说道:“是啊,这也是当年的一桩陈年旧事了。当年要不是你二叔,我们一家可能早就死在了岭南,没有今天。”
他吐出自己的舌头,舌尖刻着诡异的咒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年我也是很有希望成就冠位的,但在逃亡途中为了提升战斗力,不得已融合了不那么适合我的古遗物,所以才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相原好奇问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虞歌幽幽道:“你知道你爹是谁么?”
相原嗯了一声:“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爹是谁,那你应该也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其实一开始,相泽隐藏得很好,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干嘛。那个时候啊,他以学者的身份自居,拉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搞考古工作。”
虞歌点了一根烟,回忆着当年:“你知道的,年轻人大多都热血,也有好奇心。哪怕千年前的秘密被封锁,他们也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探究欲,想通过考古来挖掘出一千年前,诸神陨落的真相。”
相原竖起耳朵认真听。
关于那个逆天老爹,他很好奇。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考古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但在长生种的眼里,考古却是非常简单粗暴的工作。因为他们只需要制造出灵媒,就可以还原历史。”
虞歌竖起一根手指:“当年的相泽,曾经输给过一位神秘的古代天命者。后来根据相泽的调查,他查清楚了那位古代天命者的身份。那人名为,梅庆隆。”
梅庆隆!
相原吃了一惊,此人就是当年把传承之楔赠送给百年前的往生会的人!
那枚传承之楔,恰恰蕴含着天命之印,封存着九尾狐的本源之力!
“那个梅庆隆竟然是天命者!”
他呢喃自语。
“如今的往生会,在那个时候已经濒临解散了,只是一批不成气候的散沙。或许正是在追查梅庆隆的过程中,相泽才接触到了那批人,重新把他们整顿了起来。”
虞歌追忆着当年:“相泽当年是一个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人,有非常多的追随者。再加上相泽出身显赫,很多地方家族也很愿意讨好他。无论他走到哪里,当地的势力就会为他敞开大门,提供便利。
那些年里,相泽的考古项目做得很大,暗中收集到了非常多的传承之楔。只不过,相泽没有第一时间使用那些传承之楔来制造灵媒,而是开始了一项秘密研究,想方设法避开中央真枢院的视线。”
相原大概明白了什么,轻声说道:“我那个逆天老爹,是不是在想办法想筛选出携带天命之印的传承之楔?”
这点很好猜。
相泽的目的就是要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必然会想方设法寻找天理本源。
“是的,但远远不止。”
虞歌深吸了一口烟:“你那个爹,还想要抹杀传承之楔里的意识残留,让灵媒们不再受那些未竟之愿的影响!”
相原一愣。
他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是好事啊!
但仔细想想,其目的必然不纯。
“相泽心里很清楚,灵媒们非常的危险,而且是不可控的。因为灵媒继承了古代的记忆,就像是玄幻小说里那些突然得到了戒指里的老爷爷的主角们。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阅历比谁都要丰富,怎么可能甘心被人控制呢?”
虞歌感慨道:“相泽当年欺骗了所有人,他想要的根本不只是还原古代的历史,而是制造一批古代长生种为他所用。那些古代长生种的记忆便是无价的瑰宝,他们知道哪里有沉睡的异侧,也知道无数禁忌传承的去向,这就是相泽用来对抗九歌体系的底蕴所在。那些古代长生种的战斗力,也是他起家的关键一环。没有这些人,仅凭相泽自己,是不可能成事的。”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灵媒的不可控,主要来自于他们心中的未竟之愿,促使他们要完成目标。
一旦未竟之愿消失,相泽想要控制灵媒们,就有很多可行的手段了。
不管是洗脑还是别的什么。
“当初,你爸和你二叔关系很好的,经常凑在一起搞研究。包括你母亲,应该也在里面扮演了关键的一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记不清她的存在了。”
虞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苦恼道:“那个时候,虞家也是你父亲的支持者,算是他的股东之一吧。你应该也能猜到,地方势力想要崛起,相泽的项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相泽,地方势力想要做点什么,就会落得跟深蓝联合一样的处境。我和你二叔关系比较好,自然而然也参与了进去。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相泽到底想要做什么,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为长生种们开拓新的知识边界。
直到有一天,你父亲和你二叔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似乎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很不理解,他们之前都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你父亲的很多研究,没有你二叔根本就进行不下去。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分歧。
但当时的我也没有心力去打听这件事了。那个时候,我刚刚结婚没多久,我妻子怀胎八个月,突然就出了问题。经过医生的诊断,孩子是留不住了,我妻子也有生命危险。我父亲,也就是夏夏的爷爷,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未出世的孙女夭折,便找到了你的二叔,恳请他帮忙。”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
二叔竟然和他爹有过矛盾。
为了什么?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吧!
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没有出生才对!
“当时你二叔的状态很不好,但他还是出手帮了我们。当时的我们还不知道你二叔做了什么,但如今回想起来他应该是通过黑魔法和炼金术,把一枚传承之楔融入到了夏夏的体内。这件事主要是我父亲帮忙操作的,我对此似乎不知情。”
虞歌继续说道:“后来,我妻子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夏夏顺利出生,一切都好了起来。但我们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你二叔匆忙来到家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我们吃了一惊,根本来不及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遭到了追杀。也就是那一天,虞家几乎惨遭灭门,无数的族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