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心里很清楚,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有是有迹可循的,多半是真的。
阮董事长当然知道其真实性,因为这就是给相原的那块硬盘里的内容。
“也就是说,阮向天之所以会做出这么一系列令人发指的事情,实际上都是接受了相野的遗产。哦,说起来,那个叫相野的,我忽然间就想起来了……”
伏忘乎忽然说道:“我在露安寺的异侧里,好像找到了他存放遗体的地方。他没有死,只是处在假死的休眠状态。
啧啧,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只是觉得他躲在一个异侧里,用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让自己陷入休眠,搞得像是一个千年的僵尸或者吸血鬼。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就把他给杀了。”
诡异的沉默。
姜柚清眯起眸子:“原来如此。”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死得这草率?”
相依作为相家人,屡次欲言又止。
只能转身望向自家的长辈。
但相懿还在幻术里挣扎,勉强抬起苍白的眼瞳,瞳孔里闪过一丝阴郁。
“综上所述。”
伏忘乎摊开手:“你们要人道毁灭那个无辜的女孩,我肯定是不答应的。制造灾难的人都没被揪出来,凭什么剥夺一个受害者活下去的权利?人家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
说到这里,他义愤填膺,气得呼吸粗重:“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已经八阶了!初代的极乐会,就是被阮向天请来搞我的。你们说说,你们造了多大的孽?”
阮行之愣住了。
因为伏忘乎闪到了他的背后,双手搭在他双肩,像是给长辈按摩一样。
“您说,这应不应该死?”
伏忘乎咬牙切齿说道。
“该死,该死!”
阮行之面色阴晴变化,但此刻的他也知道这事关重大,而他绝对要展现出足够正派的一面:“只要我们调查出结果,确认你说的没问题,罪人都该死!”
伏忘乎微笑道:“我说的是那女孩。”
阮行之愣住了,这个问题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向一旁求救。
这老家伙的左右眼竟然可以同时瞥向左右两边,看起来颇为搞笑。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身在幻术中的相懿,嘴唇微微颤动起来,沙哑道:“她本来就活不了。”
伏忘乎耸了耸肩。
“她能不能活下去,那是她的事情。”
相原淡淡道:“但是你没有权利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明白么?你要是为了大义,那就先去把学院里的老家伙揪出来。”
接着他扭头问道:“有希望吗?”
姜柚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抿着唇说道:“我不知道,手术的过程的确很凶险,能不能活下来要看她自己。”
她的语气相当淡漠,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用力,可见心情并不平静。
压抑的氛围里,相依的队友们纷纷狼狈起身,摇摇晃晃的,头晕目眩。
好在有人提供了治疗,他们才逐渐恢复过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队长……”
林婧负责给队友们治疗以后,来到了少女的面前,有点担心她的状态。
但出乎预料的,相依并没有那种惨败过后的崩溃了,即便她之前有过失态,但此刻却平静了下来,望向医院大楼。
其实相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输得这么惨,却觉得一身轻松。
好像执念放下了。
枷锁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所面临的困局,是自身的实力不足所导致的。
但如今相原的出现,告诉她一件事。
真正变强的途径,源于内心的强大。
如果心是弱的。
那么她一辈子都是弱者。
即便有灵王阁下作为靠山,相原跟相家比起来依然是势单力薄的,弱得可怜。
但他依然敢于挑战权威。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也知道他究竟为了什么而战。
想通了这一点,相依的念头忽然就通达了,心里的那团野火熄灭了,她在心里说道:“或许等我想明白,我是为了父母而战,还是为了摆脱被人看不起的命运而战的时候,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吧?”
她以手抚胸,深深鞠躬。
队友们都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但也跟着她鞠了一躬。
为今晚的一切道歉。
·
·
重症监护室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当红光闪烁起来的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正在手术的女孩,即将死亡。
手术室里的叶小满神情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准备拥抱死亡。
白色的灯光下,独自一人进行手术的储老先生依然平静,没有放弃治疗。
即便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征在逐渐趋于平静,仿佛已经宣告了今夜的结局。
手术室外的人们都流露出惋惜的表情,折腾了这么久,还是竹篮打水。
一场空。
相思抿着唇,怀里的啵啵突然跳了下去,它四脚着地在光滑的路面上奔跑,高高地翘起了尾巴,扒在了手术室门口。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愣住了。
“喵!”
啵啵的猫叫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也回荡在一片混乱的停车场间。
回荡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医院里本来不该有宠物进来的。
这是个例外。
也是不守规矩的行为。
“喵!”
啵啵用力抓挠着门。
很多人知道叶小满和啵啵之间的故事,眼神流露出悲悯的神情,不忍再看。
“喵!”
猫叫声并不凄厉,只是透着焦急和渴望,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软绵和无力。
却仿佛跨越了生和死的距离。
就像是过往的无数次呼唤那样。
但它的主人无法推开门走出来。
相思终于走过去,把啵啵抱了起来。
啵啵睁大了溜圆的眼睛,四只脚在半空中划动,像是在游泳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了,仪器的生命体征归零的尖锐声音,回荡在寂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被人推开。
疲惫的储老先生走出来,白大褂上还染着血迹,平静说道:“谁是家属?”
相思把啵啵高高举起。
“它叫啵啵。”
少女认真说道。
“原来是一只奶牛猫啊。”
储老先生认真地凝视着啵啵的眼睛,微微俯下身,淡淡说道:“恭喜你,啵啵……你的主人手术很成功。”
回应他的,依然是一声猫叫。
“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