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他话头一转，侧过脸，试图用惯常那副调侃的表情对着小段，可惜眼眶在暗处仍显得有点红，“别被一些俱乐部忽悠了。没哥在，你辅助水平真不咋地，线上谁给你兜底？”
“靠，首尔的冬天这么冷么。”
似乎是见小段不回话，秦焕自我找台阶似的抠着队服外套的拉链头，上下滑动，金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
小段没接他这话茬，只是走近了两步，站到秦焕斜前方，让他没法完全藏在暗里。然后，这个一向话不多的辅助，很认真地开口：
“下赛季我想跟你一起。”
秦焕愣了愣，抠拉链的动作停了下来。
“兄弟我不搞基！”
“……”
面对搭档不着调的话语，小段的声音平直却诚恳，“光光，我指挥比较一般，操作也算不得顶尖，开团上也……只是个普通水平。就会打点保护。”
他抬起眼，目光干干净净地看着秦焕：“嗯，你不嫌弃的话，我去跟明哥说。有俱乐部买你的话，我愿意降年薪跟你一起走。”
小段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NXG.B这支队伍里，不管是他也好，小龙也罢，甚至是中路的老曾，都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只要秦焕的AD与打野韩君这两个位置不变，黑队永远都还是那个黑队。
选手实力也好，在粉丝群体中的人气也好，他更多时候是作为“NXG.B-Lustre的辅助”被记住的。
训练室里的氛围影响的又何止秦焕一人，他同样渴望站到S赛的最后。
秦焕听着，先是沉默，随后忽然“嗤”地笑出声，抬手用力揉了揉小段的头发，把他整齐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
“降价？降啥价！”他嗓子还带着点刚压下去的沙哑，语气却已经活络起来，那双总是盛着锐气或戏谑的眼睛，此刻难得露出几分柔软的嫌弃，“你可是亚运会金牌辅助，世界第一AD的王牌搭档——虽然这个世界第一AD暂时离开了他的舞台。”
他自嘲地咧咧嘴，随即又认真起来，“能绑定把咱哥俩一起买了，那是未来新东家的福气，懂吗？”
“这新东家的加盟宣传标题我都给他想好了：兄弟LOL！”
他放下手，肩膀松了下来，像是终于不再绷着那股劲儿。
“再说了，”他声音低了些，望向走廊尽头窗外沉沉的夜色，“咱从13年认识，路人打双排的时候就认识，再到被俱乐部一起捡回来，配合快两年了。你给哥突然换个辅助……”
他轻轻咂了下嘴，“哥还真不一定适应。别人不一定懂我什么时候想凶，什么时候得忍。也不一定肯在我闪现上去的时候，毫不犹豫跟到底。”
他转过头，看向小段，眼神亮晶晶的，“没办法，谁让咱第一个遇到的是你。下路双人组打包这件事，我已经跟明哥提过了。你想跑也跑不掉滴。”
小段被他揉得头发翘起一撮，也没去整理，只是很慢、很重地摇了摇头。
“不跑。”他说，然后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不跑。”
“那就说定了。”秦焕伸出拳头。
小段握拳，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小段啊，”秦焕忽然又开口，语气随意，目光却飘向远处，“等总决赛结束，你回家休息几天，回来陪我加练怎么样？”
小段沉默了片刻。
“回家？”他摇摇头，声音很平静，“我不用回家的。家里……打点钱给他们就行了。我回去也不自在。”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安静的走廊、异国他乡的夜色，“咱们俱乐部的宿舍，比我家那个房间舒服多了。”
小段看向秦焕，一字一句地说：
“你放心。明年世界赛，我一定陪你冲到最后。”
秦焕没说话，只是抬手，用力揽了下小段的肩膀，很快又松开。所有未尽的话，似乎都压在了那一揽的温度里。
“走了，回去洗澡休息区，咱们加班一个多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