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的这套方案差不多就是双方各退一步，变成虎牙与NXG这边双重持股，然后分一杯羹出去给那群饿狼。
“实话说，这套方案并不怎么样。”
江明摆了摆手，“老哥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恕我直言，就你们的这个安排，多少有点肉包子打狗的意思了。”
“咱们两家拿钱的拿钱、出力的出力一整年的时间辛辛苦苦创建队伍，搞好赛训、最后出成绩了，战队能盈利了，对方这时候上来想咬一口，凭什么？”
“额，江总您先别急，我们还有额外方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们也收到一些风声，北美那边有资本对ROX展现出了浓厚兴趣，开价非常夸张。如果LCK坚持要改变股权结构，不排除引入北美财团进行‘搅局’，抬高整体估值和交易复杂度。这恐怕是LCK也不愿看到的混乱局面。”
江明听罢，若有所思。
北美资本的觊觎在他意料之中，ROX如今的光芒足以吸引任何逐利的眼光。
这既是压力，也未尝不能转化为筹码。
从虎牙与他双输，转变思路，引入北美财团抬价之后再去恶心LCK那边的人，让对面吃也只能搀着沙子去吃。
“合资……是一个思路。”江明缓缓说道，“但我想你们找我的关键在于，如何让LCK方面觉得，与我们继续深度绑定，比他们单方面收回，或者引入一个陌生的北美资本，更符合联赛的长期利益。”
他目光扫过虎牙的两位代表，“ROX的奇迹，不仅仅是因为选手天赋，更在于我们搭建的这套跨越赛区、整合流量的全新运营模式。LCK需要冠军，也需要冠军带来的、可持续的全球影响力和商业扩展。他们若只想收回‘资产’，而切断与这套模式的联系，无疑是短视的。”
他略微停顿，让接下来的话语更有分量：“基于这个判断，我有个能打破当前僵局，并为我们争取主动权的方案。”
“愿闻其详！”
王经理精神一振，他听懂了江明的潜台词。
江门咧嘴一笑，“他们不是想要ROX嘛，不是已经找上拳头在走流程更改规则，想先斩后奏强迫我们卖队嘛。”
“行啊！”
“我们卖！”
“不仅卖队，我这索性把选手全卖了，SKT想要马润给，皇族想要looper也给，只要钱给到位要谁咱给谁……然后，我们依据当初的投资协议和品牌授权条款，将‘ROX Tigers’这个队名及所有相关品牌资产从合资实体中剥离、收回。最后，把一个没有明星选手、没有品牌灵魂的‘空壳战队’留给LCK。他们想要，就按流程花钱买走这个LCK席位好了。”
“阿这……”
王经理脸色一僵，身旁的助理小哥更是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合着您的“更好方案”，是直接掀桌子，大家谁都别玩了？
但震惊过后，王经理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从“极限施压”和“止损博弈”的角度看，掀桌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从天地同寿的这个角度来说，卖掉选手、收回队名，只给LCK留个空壳的确是最优解。
首先，它完全合法合规，且直击要害。
选手合同在JM以及他们平台的手中，品牌所有权协议也明确站在我们这边。
LCK可以找拳头修改外赛区资本投资的规则，强制收回联赛席位所有权，但无法阻止我们处置合同期内的选手，更无法剥夺我们合法注册的品牌。
这一手能彻底打乱对方“平稳过渡、完整接收”的算盘。
其次，经济上绝对划算。
卖掉正值巅峰、身价世界顶级的选手们，能一次性收回巨额投资并获得超额利润；
LCK方面为了联赛完整性，大概率仍需出资购买那个已无价值的空壳席位。
这等于从LCK口袋里再拿一笔“分手费”。
短期内，财务回报甚至可能超过继续运营。
再者，它能彻底宣泄不满，掌握道德话语权。
直接告诉所有玩家，你LCK背信弃义、试图强行回收在先。
我们“被迫”拆队卖人、收回品牌，在舆论和行业道德上能占据绝对高地。
LCK将背上“逼散联赛冠军队伍”的骂名，对其联赛形象是沉重打击。
到那时候，即便你收回这支队伍的名额，也不过是一个名声恶臭的躯壳。
所以王经理心底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好不好？
好！
不仅逻辑通顺，而且快意恩仇。
但问题随即而来——
“江总，您这口气是出了，去年投入的心血和资金也通过转会费赚回来了。可我们虎牙……我们不想‘天地同寿’啊！”
王经理苦笑道，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区别，“我们看重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们想要的是‘ROX Tigers’这个已经凝聚了全球巨量粉丝和无敌口碑的品牌，在未来资本涌入、竞争白热化的市场上继续征战，持续为我们巩固流量护城河和品牌高度。队名和核心阵容的延续性，对我们平台的长期战略而言，至关重要。”
“虎牙与您以及NXG甚至竞界文化的深入合作多不胜数，我想您应该能明白丢掉ROX会带来何种损失。”
“您作为一半股权的拥有者……能不能折个中？”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利用JM在LOL领域，尤其是在ROX与NXG黑白捆包营销过程中，在LPL与LCK甚至是其他赛区高层中积累的影响力和信誉，以他作为“冠军缔造者”的话语权，在此次博弈中，座位虎牙一方最独特也最重的筹码。
逼迫LCK一方接受利益均分条款，毕竟没人会拒绝投资一点点小钱，换来足够丰厚的电竞流量回报。
“王经理，我知道您很急，但你先别急。”江明收敛了笑容，“我提出这个‘掀桌子’的方案，恰恰是为了保住ROX。”
“有句话说得好，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对于那帮饿狼，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只有让LCK那边清楚地意识到：第一，他们无法零成本或低成本地获得一个完整的冠军战队；第二，强行推进的后果，将是联赛形象受损、粉丝暴动、甚至可能失去这批顶尖选手；第三，我们并非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和能力——他们才会真正冷静下来，回到谈判桌，认真考虑你们最初提出的、那个更为理性的‘合资运营’方案。”
“我这个方案，是递给他们的‘清醒剂’。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合作，则ROX依然是那个能带来冠军和全球影响力的金字招牌；强行夺取，则他们得到的只是一地鸡毛和一个空洞的席位。现在，主动权似乎在他们手上，但选手合同和品牌归属，才是真正的王牌。怎么选，让他们自己去权衡。”
“尤其是NXG黑白即将解散，保留ROX意味着什么他们不会不懂。”
“甚至都不用等到未来，这一次的总决赛，输赢尚且是个未知数，不是吗？”
“未来，是他们的。”
王经理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他明白了，江明不是在任性赌气，人这是以退为进，避免谈判桌上陷入被动。
“老了老了……”
王经理不由得心中感慨，原以为这次谈判，是以经验丰富的自己为主，对方只需要发挥好自己在圈子内的影响力，安安心心当个吉祥物即可。
谁曾想，自己这个雄心勃勃的激进派，成了年轻人严重的保守派。
“所以，江总，我们下一步是……”
王经理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他已经想好了，既然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过于保守，那他就老老实实在背后打好辅助即可。
对方本就有ROX的一半股权，战队存在要远比战队解散能创造更多利益这点，想来对方比自家更清楚。
“等。”
江明重新靠回椅背，气定神闲，“等LCK收到我们‘不排除考虑出售选手、保留品牌’的‘非正式风声’。等他们自己算清楚这笔账。然后，他们会比我们更急着，来谈一个‘更好’的合作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