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原本有了平缓之势的深渊动荡,再一次激烈了起来!
仿佛被按住的野兽,猛地挣扎了起来,给人手心震得生疼、险些按不住了——这不只是伊西多尔·西尼蒂的一击造成。
还有“世界”阿奇博尔德。
对方面对瞬息间贯穿深渊的钺戟,显然不能毫无反应,感知里,深度7爆发出了庞大无比的力量,这股力量搅动深渊,上百年积累下,于深渊中发酵、腐败与变化的无尽浑浊事物形成了史无前例的风暴。
不过旋即,风暴被硬生生击穿!
犹如遮天蔽日,浓重到几欲压死人的乌云海,被人一击打穿!只手轰破!露出了其后的灿烂天空!
此刻露出的不是天空,而是阿奇博尔德的本体——
它发出深沉的咆哮,这头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灵能者,被看上去微小的流光击中后,却发生了触目惊心的倒退,进一步跌落。
阿奇博尔德重重跌入了深度7的更深处。
那具形如扶摇千万里的鲲鹏、又像构造创世的利维坦的躯体表面,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伤口。
伤口的最深处,则有璀璨的神光闪动,光芒之盛,没有任何人可以无视——这正是钉入其中的钺戟。
只是没有第二击了。
短暂的寂静后,被击穿打散的风暴再一次聚集了上来,缓缓遮掩住了阿奇博尔德。惊鸿一瞥中,它逐渐消失在了深度7。
宋识心念勃发,浩瀚灵能涌动,每一缕的流转却又妙至毫巅,既有强硬的直接统御,也有潜移默化的引导,还有合流与分化。
就是这样一套下来,比先前更激烈的深渊动荡,竟再一次平缓了下来。
作为【大源】道途的灵能者,同时“神座六向”取得了类似天人合一的一向,宋识现在施展广域操作,已经不能用轻松自如来形容。
即便对象换成【深渊】,宋识亦能凭一己之力来调理!
不过这个过程倒是没办法一蹴而就。
【深渊】天性如此,永远不悔改,又二十四小时日夜冲浪,混沌变化。基本上是这一秒松手,下一秒它就要犯病,随时准备来个大的。
在承受了两位神座的灵能后,要想把它恢复如初,宋识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宋识梳理着深渊,同时视线投向一方。
视野尽头,一道气息正上浮而来。
比起初闯进来的气势汹汹,现在这道气息要平和了不少,但“平和”毕竟是相对的,如果有旁人第一眼看来,照样要被压得窒息一般。
然后,上浮停了下来,正主踱步而来。
银色长发无风飘散。
伊西多尔·西尼蒂提着钺戟,瞳孔内蕴冷冽,眉宇间是尽是升腾的煞气。她停留在了与宋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她眯起眼睛,端详着宋识,短暂的几个呼吸后,眉宇间的升腾煞气渐渐消散,只是神情依旧冷然,就像曾经见过的那样。
她冷淡地开口。
“第六环。”伊西多尔·西尼蒂说:“宋识,你竟然真的站上了这里。”
“听上去您貌似不是很高兴啊?”
宋识不由挑眉。
“你的资质值得肯定,我并不觉得你没有登上神座的资格。”伊西多尔上下观察着宋识,淡淡道:“值得让我惊诧的,是速度。”
伊西多尔停顿了一下,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来,打一场。”
“这么着急?”宋识忍不住咧嘴:“您这状态......可是没在巅峰。”
这是宋识第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
“万众之王”伊西多尔·西尼蒂,对方击败了“世界”阿奇博尔德,堂堂正正压下了一位神座,这不是毫发无损的。
肉眼可见的,对方此刻状态有着较大跌落,明显不在巅峰。
“呵......”
伊西多尔嗤笑一声:“神座六向,你得了几向?”
不待对方开口,她睥睨而视,自顾自地说。
“我已五向齐备,第六向触手可得——不在巅峰?我若在巅峰,你觉得我还会找过来么?”
宋识若有所思:“【真理】道途,也有这套理论。”
伊西多尔回答得干脆:“道途与道途从不互通,神座与神座却有交流。这样得到了一个认同的公理,难道是奇怪的事情吗?”
宋识颔首,微笑道。
“换个地方?”
“理所当然。”
紧接着,双方同时消失——回到了现实!
宋识抖落掉VE的远程附着,直冲高天之上,眨眼间就突破了大气层,伫立在了泰拉之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伊西多尔·西尼蒂也来到了这里。
她手中拎着的钺戟,初看上去熠熠生辉,但仔细观察其实不是完好如初,上面有许多磨损、破坏的痕迹,仿佛饱经风雨,经受了许多。
那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与“世界”阿奇博尔德的战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亦或者说,又一枚别样的、属于“万众之王”的勋章。
没有说什么,伊西多尔以行动证明着。
只见辉煌至极的灵能,自她之上迸发,使得万象俯首,恐怖的存在感轰然席卷,好似狂风怒涛过境,摧枯拉朽。
灵能者“伊西多尔·西尼蒂”的修持与功业,就这样以坦荡的姿态,赤裸裸滴显露于宋识的眼前。
——“势”。
——“永胜的命运”。
——“万胜即得万众”。
——“技”。
——“不败之理”。
这就是被称为“神座六向”的体系下,伊西多尔·西尼蒂如今所证明的五向!
乃至最后一向,第六向......宋识感受得到,伊西多尔没有说谎,在击败“世界”阿奇博尔德后,她确实已经隐约有了雏形,很快就能推动至尽头,正式到达六向齐备的境界!
灵能者......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宋识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颤抖,兴奋得不能自己。久违的记忆浮上了心头,昔日在业南与对方的交锋。
当时以挑战者的姿态,拼尽了全力,穷尽了心念,也仅仅勉强胜过一招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