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多尔一抬手,抽回钺戟,横眉冷竖,确实是个坏脾气的女人。
宋识不甚在意,清了清嗓子。
“你......感受到了吧?”
闻得此言,伊西多尔皱了皱眉头,垂下了钺戟。
“嗯。”
她偏过头,冰冷的视线刺破了恒星,没入了太空,没入了宇宙。
第七环·【主格】的灵能下,当伊西多尔开始“看”的时候,视野徐徐拔升,随之而来的,则是万物变小了,先是太阳变得愈发小,接着视野里出现了泰拉——整片星系都犹如沙盘一般,被伊西多尔俯瞰着。
这不是极限。
伊西多尔的“视线”仍在扩张,向着泰拉星系之外的宇宙,缓缓延伸,一直延伸到感知力的极限。
迎接视线的,是黑暗。
不夹杂一丝感情色彩,深邃漠然,一成不变的......黑暗。
宇宙广袤无垠,恒星在其中宛如恒河沙数,星星点点,就算是第七环的灵能者,面对它也会生出渺小之感。比起第六环时期,她的感知力得到了巨大提升,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遍观宇宙。
遍观千万分之一都做不到。
只是。
足够了。
——已足够令人看清,一些过去不曾看清的东西。
“要不要我们互相把自己的结论写在对方手心里?”宋识问了一句,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叹了口气,说了出来:“从我的视角来看,这是万象沉寂。”
“有序向无序。”
伊西多尔坐了下来,目光收了回来,凝视着面前的人。也许这一刻整个宇宙,至少在她可观测的宇宙内,唯有面前之人有资格理解彼此的观察。
孤独......而幸运。
“早在几千年前,星星逐渐消失开始,就有无数人做出了猜测。”
“我命业南基于此设立过研究项目,我浏览过他们呈递上来的那些猜测,其中一种能一定程度上解释你我看到的东西。”
伊西多尔平铺直叙。
“提出这种猜测的人认为,作为一个孤立的系统,宇宙的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加,有序向无序转变,永不可逆。当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时,所有物质温度达到热平衡,宇宙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维持运动和生命的能量存在。”
“熵增是不可逆的,这个我知道,以前听人讲过。”
宋识沉吟道:“我记得他当时是举例说明,说假如熵可以递减,那永动机就能成真,他就是第五环真灵。”
“正儿八经的狭义永动机,不是‘真空零点能引擎’那种广义永动机。”
“如今的宇宙……熵增至极限,归于‘热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