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是这一刻。
炽烈焰锋,正好斩了下来!
宋识这一击是全力而为,没有丝毫留手,焰锋蔓延冲天数千公里,遇天则裂天,见地则裂地。
就是泰拉敢挡在前面,一样要被劈爆。
这样巨大到仿佛燃烧天炬的焰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脱离了武器的形状,它落下来要“崩塌”来形容,用“坍陷”来描述。
然而此刻,倘若有任何人在这里,目睹此景,脑海中都只会有“斩”这一个字!直冲数千公里的焰锋,被人不折不扣地斩了下来!
轰隆——轰!
合围的剑阵与斩下的焰锋碰撞在了一起,无数剑光砰然爆碎,焰锋也寸寸迸裂,而在碰撞的第一线之外,天灾般的景象被掀起。
明光的海洋掀起了史无前例的海啸,崩溃的光与火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刷,灵能的洪流猛烈扩散,一直要到数万公里之外才渐渐平息。
一切的源头,交战的最中心。
宋识气息不住紊乱,双方实打实对碰的这一记,他落了下风,受了伤。或者说,要是位于明先鸢场域之内,对方还压不下自己,那就该滚去【超越】了!
没等气息平复,宋识紧握重弑,身化一道流火,悍然冲锋。
而在正前方,明光一瞬而过,赫然是同样再战的明先鸢!
个、十、百、千、万、百万、千万......弹指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明光再临,重组出阵势,这一次不是剑阵,而是千万神枪光刃的枪阵。
它们撑满了视野,如臂驱使,犬牙交错,再度咬住宋识!
然而同样为阵,这次的杀招已不是阵势本身。
千万神枪光刃如潮水般分开,它们只起到一个固定索敌的作用,真正主导攻伐的只有一个——潮水的尽头,一粒光星亮起,瞬息而来。
明先鸢挟煌烈声势!光速轰击!
下一秒,宋识整个人倒退千里!
明先鸢来得快,来得迅烈,又有主场优势加持,一拳轰中宋识,打得其狂暴倒退数百里,如果不是对方以重弑堪堪挡住了拳锋,这一下就要打穿胸膛了。
可这不是结束。
宋识被这一拳打得狂暴倒飞,一个呼吸间就横跨了数百里,速度远远超过音速,但对于明先鸢来说,这还是太慢——太慢!
如果视光速的移动,为一抹笔直的、明亮的光路,自宋识倒飞的途中,世界像是被一千个拿着画笔的人,同时划出了分割线,凌乱交错,密密麻麻。
每一道分割线,都是明先鸢留下的光路尾痕!
如此迅烈嚣狂的攻势,连宋识都分不清对方到底打来了多少拳,连一半都没办法数出来,直面明先鸢的攻势,就像置身于一场暴雨里,饱满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究竟要怎样的技法、怎样的速度,才能避开每一滴雨水?
答案是做不到。
要想破去这一招,不被它一口气淹死,只有一个办法,绝不能从技法与速度入手的办法!
无数分割世界的线条中心,宋识对近在咫尺的拳锋无知无觉,浑身升腾起凶狂赤焰,可现在这些赤焰不再和谐一体,相反,它们格格不入,截然相反,互相矛盾。
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下一大盆水,它们彼此接触的瞬间,就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动荡爆发,可没等彻底爆发,所有赤焰被强行压缩——压缩到了宋识为中心的方寸之内!
赤焰的体量惊人到何种地步?要是付诸于现实,连天体都能轰爆,可眼下却被强制压缩容纳在了狭小范围里。
哪怕以宋识的灵能,这种强制压缩也维持不住,几乎只有一瞬间。
但一瞬间,恰到好处。
——下一瞬,压缩到不能忍受的赤焰,自光路封锁的中心爆发!
撑爆了所有明先鸢打来的攻势!
到了第六环·【神座】这个层次,除非像当初宋识迎战“皇帝”伊门亚·卡塔那般,一向打六向,否则已不能妄想区区一招决出胜负。
宋识与明先鸢在交锋。
曾横行东陆,霸道绝伦的“三千照彻”,这个称呼下的力量,一一显露在宋识的眼前,被一一见证。
脱胎于“光”的诸般意象,于明先鸢的手中肆意横流,又在不经意间,返璞归真,再度归于“光”。
明先鸢与宋识在交锋。
并非旧日的剪影,而是活在当下的“南斗”,跨越了时空与因果,从而完成了不可能的伟业,在短短十年就依次成就四向,站在了神座之中也位于前列的境界。
“玄同大化”,“技进于道”,“灭真”,“大上”,四向极致,即便是初来这里尚差一线的“技进于道”,也早已完成了最后一跃,臻至登峰造极。
不论是怎样凌厉的攻势,妙到毫巅的时机,无可挑剔的战法,都没办法真正压垮对方,奠定毋庸置疑的胜果。许多次,只差一线就能击溃对方,可也同样是这一线,被对方紧紧地攥在掌心,永不松手。
“光”与“火”。
不同的意象,只是在双方的交锋中,它们导往了同一个方向,没有温暖、没有灿烂——而是极端的酷烈。
时间在推移。
站在第三方的视角俯瞰,这片混淆的时空,已发生了同样的混淆。赤金色的火和明白色的光混杂在了一起,不再泾渭分明,就好像两种颜色被倒进了同一个容器,形成了瑰丽的状态。
直至某一刻——
宋识与明先鸢,在狂烈交锋了不知道多久后,首次分开。
它们相互对视。
“——去吧。”
明先鸢负手而立,笑容轻佻。
“杀了伊门亚·卡塔的那天,别忘了烧点纸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