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识不露恼色,口吻同样慢悠悠道:“所以,这就是堂皇正道了。”
“同样不外乎废话。”
明先鸢嘴角上扬:“念你虽痴心妄想,但好歹勇气可嘉,就给你见识点真东西——等以后出了这里,可别跟其他人讲你明前辈藏私了哦。”
她抬起食指。
过了半秒钟,宋识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
自己的心脏......
被贯穿了。
一束光,指头粗细,明亮白炽,在自己都没来记得察觉前,跨越了充当层层屏障的焰海,精准无误、摧枯拉朽地贯穿了心脏。
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双方交手并不长,对于一场想分出胜负的神座之争来说顶多算结束热身,但已足够宋识做出些判断了。
明先鸢的爆发力与杀力明显不如自己,双方无论是拿来当背景爆竹火花的赤焰与神枪光刃对轰,还是方才的朱雀寄天日和刹那百万记。
前者自己赢了,后者算是平局,但明先鸢也是靠以量取胜,方能破之。
然而此刻情形做不得假!
这束光就是赫然打穿了一切,在自己都猝不及防时,洞穿了心脏!
宋识的左手,抓住了光束,触碰的瞬间,手心滋滋作响,险些被融穿。宋识脸色不变,心脏发力,拧断了光束。
“感觉......不对。”
宋识把断裂、溢散的光随手丢掉,心脏开了个孔而已,还谈不上致命伤,一个呼吸就完好如初了。
“我有印象。”宋识看向明先鸢:“我在伊门亚·卡塔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感觉,‘照彻三千·溯流归渊’。”
“这一击......是积蓄了很久,然后在一瞬间爆发,涉及到了‘时间’要素。这是你与他斗战时的突破,神座六向的第五向。”
——神座六向,“逆旅”。
明先鸢身死道消前的最后成就,神座六向的第五向,为“皇帝”伊门亚·卡塔留下不可磨灭之烙印的“照彻三千·溯流归渊”的基石。
“假如‘光’是一条线。”
明先鸢伸出两个食指,相对着拉开:“这一端和另一端,以及它们之间的东西。我自认已尽数掌握,来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好在端点之外,尚有空间......这就是我为自己划定的第七环。若是我能突破已有的端点,掌握‘超光速’或者‘逆光速’,也就可证第七环,成就这破天荒的头一人。”
宋识接过话头,点点头:“我明白了,‘逆旅’就是你对‘逆光速’的尝试,是它的雏形。”
明先鸢爽快承认:“限制不小,而且只能干涉局部时间。神座六向乃已有之极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在此之前毕竟未能突破光速的限制。”
“不过。”她绕着指头,笑容危险:“降伏你,估计是够用了。”
“是么?”
宋识却是摇头:“奇技淫巧而已,想靠这个当胜负手,先使出‘照彻三千·溯流归渊’再说吧。”
如果说“照彻三千·溯流归渊”是积蓄压缩整整一千年的盖代神技,那么刚才贯穿自己心脏的一击,积蓄压缩的时间就远远没有这么长了。
对自己,顶多是“有威胁”这种程度。
“照彻三千·溯流归渊”是明先鸢战死前穷尽毕生所学,死中求活,于绝境中明悟的招式,然后打完就死了。
换成眼下,她复刻应当是能复刻的,可这就得花不少时间磨合熟悉了。自己不会给出这样的机会。
神座六向“逆旅”固然不可思议,担得起一句叹为观止,但想光靠它就赢过自己,未免异想天开了些。
“——明先鸢。”
宋识叫出对方的名字。
“我确定了一件事。”
“哦?”
明先鸢歪过头来。
“说来听听。”
“你动用了‘逆旅’,那就说明一件事。”宋识一字一顿道:“你认为光凭前四向,赢不了我——我已强于曾经是神座四向时的‘明先鸢’!”
“空口白话,便要宣布自己更强?”明先鸢挑起眉毛:“我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需要说,明先鸢。”
宋识再一次,摇了摇头。
“因为这的确是空口白话,一厢情愿......我不准备搞什么激将法,让你禁了‘逆旅’。”
他娓娓道来。
“但我也不愿就这么一直空口白话下去,还是想证明一二。思来想去,证明的办法不难。”
“只要击败了现在的你,不就自然而然证明了?”
明先鸢神情舒展,好似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那还等什么!”
神枪光刃,再度释放,无穷无尽地射向宋识,而与先前不同,这一次夹杂其中的——还有神座六向“逆旅”积蓄压缩的逆时神光!
它们夹杂其中,就好像一场超级暴雨里的几滴雨水,根本分不清楚,更别提明先鸢还以神座六向“技之于道”推动了一项【光炫】的灵能技艺,有意掩饰伪装。
七束光对准了宋识的七出窍穴,瞬时而同至!
宋识不管不顾,任凭浑身被贯穿出七个孔洞,尽起凶狂灵能,汇成焰海洪流,淹向前方的光之海洋。
明先鸢肆意纵横,又有无尽光芒激射,可以说是看不见、打不中、摸不着,立于不败之地。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打不中明先鸢,难道还打不中这片明晃晃的海洋吗!
——真灵·“洪渊天赤”!
若是在证得神座六向“大上”前,宋识还真吞不动明先鸢的光,后者同样有提升位格、增强灵能的神座六向“大觉明光”。
就仿佛鸡蛋碰石头。
而现在,则是石头碰石头——或者说铁块碰石头!
在浩浩荡荡的火焰与明光碰撞激荡之中,宋识跳出了赤焰洪流——
迎着充斥视野的无尽烈光,主动脱离了己方场域,一头撞进了明先鸢的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