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玄同大化”就是天人合一,人强御于天的极致!
放到眼下,宋识搅动八方,心念一起,除了本身的火焰,被火焰燃烧侵蚀的混沌之气,同样在纳入掌控。
宣乙临危不惧,食指与中指,二指并拢。
宋识心中警兆蓦然升起,紧接着他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就劈出了一刀。以宋识如今的灵能,一刀的破坏力何其恐怖,哪怕一个大洋都要被蒸干,底下的海床都要被轰碎。
双方都是大源,随便一招一式都惊天动地,不存在躲闪的可能性,就是硬打硬抗。就见迎着浩瀚焰击,“混沌炉”转动着挡了一下。
这尊丹炉虽是由气体组成,可这一击砸上去,竟传出了洪钟大吕般的沉重响动,传播悠远,久久不绝。
它松散了许多,显然受到了的冲击不轻,只不过肉眼可见地又稳定了下来,周遭气海涌上来,迅速使它从松散重新变回凝实。
第六环的灵能者,战力比起第五环本就有了全方位的提升,而随着神座六向的一一成就,六个方向被推到极致,更是会得到进一步跃升。
这也导致第六环间的交锋,除非差距真的非常明显,否则往往旷日持久。
譬如“世界”阿奇博尔德,这位【超越】的神座六向显然有针对体魄一类的领域,端的是最为皮糙肉厚,耐得住拷打。
以至于明明“万众之王”伊西多尔·西尼蒂实力稳稳居于上风,面对这具又重又肥又大、登峰造极的超级体魄,也没能及时彻底打死。
在丹炉被狠狠撞了一记的同时,宋识没有趁势追击,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浩瀚焰海同样发生了动摇!
严格来说,其实不是动摇,因为它依旧稳定,运转自如......宋识掌控下的部分。
但有一部分,却已经脱离了宋识的掌控。
就好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糕点,突然有一角冷不丁掉了,还没来得及拿起,就被捏了一把,碎成了粉屑。
只是自己的灵能火焰,又怎么会碎成粉屑呢?
只见燎原焰海的外围,许多火焰如同被分解掉了,从纯粹的赤金变成了两股,每股都是新的颜色,一股要更明亮、更通透,另一股要更浑浊、更难看。
不存在前者要好些,后者要坏些的说法,对于宋识,这统统是坏处!
宋识的火焰一路走来打磨了多少次,花费了无数心血方才铸成了这般姿态,眼下任何改变,都不如原本状态一丝一毫。
更不要说,它们现在还脱离了宋识的掌控。
又是......
宋识瞬间下达判断。
——神座六向,“清浊尺”!
宣乙二指并拢,上下四方划动,不疾不徐,可就是这一番划动下,原本凶狂滔天的赤焰洪流,被一一拆分,划定出了清浊,威势不可避免地下降了。
而这一下降,“混沌炉”顿时大放异彩,不再居于下风,摆脱了先前慢吞吞的吃力状态,豪吞四面八方的火焰,疯狂炼化。
在触及“混沌”意象前,宣乙赖以成名的看家本事其实是“清浊”意象,为此铭刻过诸如【聚散无形】、【游神御气】等灵能技艺。
如果说“混沌”是合,那“清浊”就是分。
而在突破第五环,完成真灵三阶,接着更进一步突破第六环后,就换来了这被誉为“清浊尺”的神座六向之一。
在它面前,天上天下,无物不可分成清浊,而被这样一划分,威能自然要大打折扣。这也是搭配“混沌炉”最好的手段。
有它在,纵然如今朝这般,撞上了声势大至如此的怪胎,也可以毫不退缩,甚至反压回去!
棘手程度一下子飙升。
果然......果然!神座六向,相辅相成!
宋识心中低语,神座六向是已有的延展,而非像真灵三阶那样,是未有的蜕变。
如果宣乙光有一尊“混沌炉”,虽然也很是厉害,但自己有把握强行给它轰爆,可加上“清浊尺”......哪怕没有这项神座六向,宣乙一样有划分事物为清浊的能力。
可那是配不上“混沌炉”的能力!
就好像一只四条腿的板凳,只有一条完好无损,其它三条全都缺了、瘸了、长短不一,那么这只板凳固然也能坐,但坐起来的感觉就很不舒服,摇摇欲坠。
宣乙若没有把划分清浊的能力推到极致,证得“清浊尺”,那他又怎么可能撼动得了自己的火焰?
可一旦证得,就好像瘸腿的板凳,每只脚到了同一长度,坐上去便稳固得不可思议了!
倘若说板凳有六条腿,宣乙已然补齐了其中三条,而自己还有五条空缺着,只有一条腿撑住,独木难支。
所以。
——就是要在生死相杀中,补齐剩下的神座六向!
让曾经那些引以为傲的能力,再一次登上绝巅高峰,绽放惊天动地的光辉。
真灵·“俱灭”。
【坏劫】!
宋识一击轰出,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尖刀,划开了混沌之气,这样凶狂的、这样神速的一击,哪怕“清浊尺”都来不及划分。
而在一击甚至还没轰中目标时,又有千百击紧随其后,密密麻麻轰了上来。
可宣乙又岂是等闲之辈,不玩花里胡哨,就是简简单单的“清浊”和“混沌”,一套战法两种思路,任凭外力如何,都从容接下。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
毕竟“清浊尺”固然厉害,但真灵·“洪渊天赤”也不是干看着的,前者狂拆,后者就狂补,拼的就是一个拉锯战。
大源与大源,神座与神座,若要分出胜负要许久时间,而继续拖下去,宋识就有落入劣势的风险。
也是这个时候,僵持被打破。
可打破它的人,却不是宋识。
而是宣乙。
这位“寰宇第一”的脸上是漠然,可眼睛里却隐约浮现出兴奋,就好像一个失去味觉很多年的人,有朝一日竟又被勾起了馋虫,品尝出了心怡的味道。
他不笑,也不语,只是双袍一挥,两只手在胸前缓缓摆出了一个奇异姿势,似是指天,又像点着地。
不管不顾,全力以赴。
神座六向。
——“天无涯,地无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