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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吞噬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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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楼之下的地底最深处,一场风暴正席卷而过。

  工程库房天花板和墙壁先是被抽离颜色,随即陷入现实崩溃的侵蚀中,在短时间内经历了数百年的光阴折磨,成片成片砸落下来。

  那些蜘蛛脚刺入地面,化作地底空间新的立柱,开始鲸吞所能触及的所有信息。在它编织出的囚笼中,3125的傀儡们持着刀具冲过了那扇重闸门,包围向逆模因部最后的两个成员。

  3125已经将附近的区域全都吃进了“嘴”中,但此时此刻,它开始最先消化库房里的一切。

  事物相互接触的时候都会产生信息,可是随着鲸吞开始,连这些最新诞生的信息都开始在3125的掠夺中消失殆尽。事物运行的逻辑分崩离析,就连两位“免疫者”本身,也在这场信息剥夺的风暴中开始变得感官模糊——她们的五感尚在,但能作为观测基准外界事物已经不在了。

  在尽可能为玛丽安争取时间,却没能等到那制胜一击打出时,范英尚陷入了极端危险的情况。

  她本就是边打边退,当战场从狭窄的走廊移动到库房,她顿时陷入重围。

  3125是个糟糕透顶的木偶师,可是被占据的那些躯体仍然知道该怎么挥舞刀刃。双拳难敌四手,而她右手已经无法持握,仅剩下这根粗糙的钢条。

  每当她挥出一击,身上至少要被切中两下。

  如果3125的操纵再强一些,若它能让这些东西相互配合,学会捅刺,而非在呆板的削切中互相阻碍,她早已殒命。

  饶是如此,她也已经无法计数自己身上的伤痕,仅知道她还没有被击中要害。

  四处都是雪亮的刀刃,不论往哪里看,都是那些直通3125的双眼——里面写满憎恶和恨意。范英尚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些木偶的拥挤中维持平衡,去抗拒那些推挤和拉扯。

  一旦她倒下,必定死无全尸!

  她用尽全身力气再挥出一击,正中一名安保人员的头颅,似乎就要从包围圈中打开一条路,一把刀子却在此时直扑她面门。

  致命的失误还是发生了。

  她筋疲力尽,没意识到身侧空门打开。

  一道刺骨的冷意扎进左眼,半边视线瞬间爆成血红。另有一只手臂抓住她的右臂,顺势向下扯掉了那已经浸透鲜血的包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手掌前端断开了。

  此时此刻,痛苦已经不再成为阻碍,她完全麻木,脑子里仅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晕过去,决不能死在这里。

  范英尚扔下手中的钢条,扑向那尚未闭合的包围缺口,抽出安保腰间的手枪,用左手去扣动扳机。

  “部长!!!”

  从木偶们突破大门,到枪声和尖叫声刺破信息吞噬的迷瘴,好像不过一瞬间。

  玛丽安的头痛越发严重,她意识到自己跪在地上,跪在那个操作面板前方。

  木偶们正从那些成为了黑色团块的空间中穿过,持着刀子靠近向她。

  她看着它们,将所有残存的信息全都收入脑中,开始做一道选择题:

  引爆逆模因炸弹,还是不引爆?

  作为逆模因部部长,玛丽安曾有幸见过1号议员,并从那位议会的实际控制者口中得到了一句箴言,一句贯彻整个管理局上下的铁律:

  没有什么牺牲大到不可接受,也没有什么背叛小到可以原谅。

  如果她和范英尚的死亡,逆模因部的消失能起到更大的作用,成为一个大战略的一部分,以此换来人类战胜3125的结局,玛丽安会接受死亡。她知道9号议员今天一如既往大楼里,此时此刻,“未定义”一定正在冲出吞噬范围,带着那些珍贵的情报离开此地。

  休斯不在这里,他一定是在设施019完成了后续的工程,炸弹只是个障眼法。

  八年时间的心血一定就在千里之外的那座设施里,只要议员能够逃离......

  这样真的能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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