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模因部的大楼仿佛被扔进了一个虫洞,在此度过了上百年的光阴。墙壁已经朽烂,天花板和地面坍塌,连收容单元的衬层都没能逃过这一劫。
心灵屏蔽合金的镀层上破了一个大洞,能直接通过它看到上一层楼。
收容单元的出入装置卡死了,玛丽安部长从墙体破裂的缝隙中挤出时,看到的便是废墟一般的走廊,还有被压在一块水泥板下面的范英尚。
当她因Z级记忆强化剂的副作用,带着轻微的眩晕走过去帮忙时,范英尚已经从靠自己底下挣脱了出来,面色惨白,躬身缩着手。
这位免疫者的右手鲜血淋漓,食指和中指几乎被切断,靠最后一点肌肉和皮挂在手掌上。
玛丽安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看到心灵屏蔽合金上的那个大洞时,她就明白了。
3125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一点点钻透了安全屋的保护,窃听着从中渗出的信息。
它知道了它的存在已经泄露。
于是,它来了。
“3125收容失效了?”范英尚的眉头因疼痛紧皱。
恐惧被警惕盖过,她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
目光所及没有更多敌人,那个被占据的员工已经被压在了天花板底下,再也不动了。
“我们从来没有成功收容过它,它知道我知道它了,它现在打算杀了这里的所有人。”玛丽安抓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找到一条还算干净的方巾供她包扎手指。
“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得去找其他人,一定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办的......见鬼,我这才第一天,这真是太——”玛丽安猛地止住声音,她的袖子是挽起的,手臂上还有注射药剂留下的针孔,她记起记忆强化剂,记起了自己的身份,“不,这不是我的第一天!它一定是在药剂还没生效的时候想要偷走我的记忆......最底层,我们得去最底层......”
范英尚用牙齿给手指的包扎扯紧最后一个结,浑身不自觉战栗着,她知道手指被切割到这种程度意味着什么,可比起周遭这末日般的光景,她更想知道还有没有支援。
“机动队呢?”
玛丽安后知后觉地翻起那个包,却在本应该放着通讯器的地方抓到了一堆电子碎片。
塑料和金属的残片从她指间洒落在地。
走廊和灯光全都褪色了,变成极致的灰,比被扔进黑白电影里还要死气沉沉。
头顶传来一阵轰鸣,颤动传遍整栋建筑。
这次,两个人都能听到它了。
无需看到什么证明,她们都能感觉到3125来了。
没有机动队会来了。
范英尚把视线从那摊曾为通讯器的东西上移开,声音有些沙哑,“最近的武器库在哪?”
玛丽安的目光指向走廊尽头那片坍塌,范英尚知道没戏了。
她尚不清楚3125究竟是何物,但想来,枪械也对付不了制造出这么大动静的东西。
“电梯还没塌。”范英尚说。
“那就从电梯去底层,我们去找真正有用的武器。”
范英尚担当起一个前机动队队员应有的责任,走在了前方。经过一处断墙时,她捡起一根因腐蚀掉落在地的钢条当做武器。
就算手指伤得再严重,也不能让文职走在前面,她还有左手。
3125这次没有显出它的形态,那些曾经无时无刻不在试探范英尚的蜘蛛脚不见了。
但当她们走进电梯,伴随这传出吱嘎声的东西沉入大楼最底层时,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