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它不会开门。
也许过一阵子,就会有人想办法把它关回去吧?
如果设施恢复平稳,他会怎么样?
安保们还会处决他吗?
就算把他带回牢房,让他继续熬剩下的二十天,他能撑到期满吗?
一连串的问题袭上心头,托马斯垂下脑袋,看到胸前印着编号的魔术贴,还有这扎眼的橙色连体服,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处可去的愤怒。
没有人会相信他,但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他不该在这里被当成死囚和试验品。
他才刚成年,他明明还有大好人生,结果被困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实验室里孤独等死,被迫和管理局做一场危险的交易。
而毁了他的那些人,却能在自由世界享受生活!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可是,这个世界何时讲过公平?
他反复对着警察和陪审团陈述他不是弑母凶手,他没有杀那位警官的时候,谁给过他公平?
他又能做什么......?
或许是早饭和中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的关系,托马斯腹中空空,饥饿衍生的焦躁折磨着他。他再也坐不住,选择从地上站起,试图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却没有勇气走出这个有些闷,但非常安全的收容间。
最终,他拿起那张档案纸,来到了那个墙洞前。
取得使用者在寻找的物品......它能给我带来我想要的答案吗?
这太荒谬了。
托马斯如此想着,还是把手伸进了墙洞。比起做傻事,他更忍受不了无所事事的现状。
他的手臂探入粗糙的水泥通道,在墙洞几乎吞没他小臂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某样东西,像是一张纸片。当他将手抽出,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档案纸也瞬息消失,交易已经完成。
他从墙洞中拿出的确实是一张薄薄的,不过巴掌大的纸,但它不止是纸,这是他和母亲的合照,一张不知何时丢失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他还是上小学的年纪,而母亲也还未被毒瘾折磨得不成人样,变成那个神志不清的“老女人”。
“别当线人了,托马斯,别跟条子凑在一起。”她的话音浮现在耳畔,那是她不犯药瘾的少有的清醒时候,“告密是很危险的。”
“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搬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社区,我会去上大学,你也可以......也可以......换种活法。他们会把这个街区的团伙连根拔起,把那个给你假药的贩子抓起来的,是那个人害你上瘾的,我记得的一清二楚!”
对于他描绘的那番宏伟图景,老女人只是叹气。她除了缩在已经被她躺出一个人形凹陷的沙发里,每天哀声叹气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不过这次,她罕见地多说了几句话。
“他们不会被抓的,赶紧跟那条子一刀两断吧。”
托马斯当然不会听她的,她有时候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哪怕这会儿说话有条理,也很快就会开始胡言乱语。
果不其然,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就又开始妄想了。
“你爹可是个大富翁,只是把咱们娘俩忘了,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你手机早停机了。”
“胡说。我这就打给你看......”
她的丈夫,他的老爹也是无可救药的瘾君子,早就卷着钱不知道上哪去了。
托马斯不再理会老女人,他披上外套,大步离开家门,去和那位警官碰头。
半小时后,他因两项杀人罪名被押进警车。
地底深处的设施019里,托马斯回过神,将全家福折起来,想要放进口袋。可是这身连体服为了防止D级人员捎带物品,根本就没有口袋,他只得紧紧捏住这张照片。
或许老女人有些话说的是对的,他终究没能爬出那个烂泥坑,反而跌入了更深的地狱,困在这种随时可能让他送命的地方。
但他不后悔,他心中唯有愤怒,对那些杀了她和警官,以及陷害他的帮派分子的愤怒。
如果他想要复仇,他必须离开这里。
他有办法吗?
望着仿佛随时可能压向头顶的低矮的天花板,托马斯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混乱意味着防卫松懈,也意味着脱身的可能。
或许,他可以趁机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