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存在,却无法看到的障碍物。
这个概念相当抽象,凯尔所能想到的类比,就是一道栏杆。
人们靠近栏杆的时候为了不撞上去,就必须要绕开它。可诡异的地方在于,它是无法被看见,却又切实存在的。当靠近这根栏杆的时候,身体会自发做出反应,就像是在很熟悉的房间里闭眼走路,大概会知道该在什么地方转弯。
这种情况如今发生在了沃德身上——他身上有个巨大的障碍物,阻挡了凯尔和那位博士的跨步,令他们下意识将脚抬到夸张的幅度才能跨过他身上。
可除了这种直接的互动外,不管如何触摸、测量,都判断不出这些东西的所在。
......就像是从主观感知里隐形了一样。
“你有注意过自己最近是否发出了体味吗?这房间里有股汗味和潮湿的水汽,或许就是从你身上来的。”那专家站在沃德身边问道。
“我经常洗澡的......”隐形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没错了,影响你移动的正是你的衣物,没准还有其他作战装备。”专家做出判断,“你的异常效应在不知觉的时候增强,将它们逆模因化,变成了无法被直接察觉的物体,紧接着也从你的感知里消失了。你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穿戴衣物,层层叠加,虽然看不到它们,但它们的重量依然存在,也会吸收水分和汗液,制造这些不明来源的气味。”
这个答案令卢克蕾西亚和凯尔尤为惊讶,前者作为研究员,很快便领会了这个概念。
“我们的主观屏蔽了它们的存在,但潜意识是能看到的?”
“多加观察、仔细判断是揭发这些秘密的最好办法,如果想要更快一点,就使用记忆强化剂,但我不建议你们用它,副作用很大。”专家俯身从大皮包里取出一把剪刀,仿佛在进行某种表演似的,伸手在空中裁剪起来,“我现在也感觉不到有阻力传来,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样多来几趟,应该能把它们从你身上拆下去。”
“那残余的部分怎么办?”凯尔问。
“往房间里洒满碎屑,然后拿一些大铲子把地上的所有东西都推走,送去焚烧,运气好话能把那些东西连带着清走,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要么就任由它们腐烂,什么时候异味消失了,就证明腐朽殆尽了。”
“所以这就是逆模因,你们的研究方向。”卢克蕾西亚感叹着,“这种异常真是太诡异了,如果不是预先知道,谁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所以才需要逆模因部。有时候那些东西就藏在眼前,答案都凑到了鼻尖上,但我们就是看不见。”
那把大剪刀在空中咔嚓开合,忙了好一阵,沃德咕哝了一声,“好像轻松点了。”
“那就证明有效果,之后就交给你们吧,我还得去看下一个疑似逆模因的项目——另外,两位。”专家将大剪刀收起来,转向机动队的两名领导,“以后注意观察,万一他的效应扩展到身边人身上就麻烦了,我们上午刚给一屋子的逆模因尸体做了鉴定,那地方的真实场面肯定跟地狱似的......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凯尔将逆模因部的几位专家送到了小队驻扎区的门口,目送他们和那位“新人”飞行员一同离去。
他发现自己正在脑中推演要怎么对付可能存在的敌对逆模因,然而他根本想不到应对之法,只能徒增焦虑。
回到住宿区的时候,凯尔远远便看到瓦尔达在房间外等自己,
“队长,刚才指挥官拿了把剪刀进去,沃德有救了吗?”
“小问题,他不会死的。你也来帮忙吧,我们需要把一些隐形的衣服从他身上切下来,这方面你应该是专家。”
凯尔领着这名队员进屋,前去拯救那位快被层叠衣服压死的隐形人,心里仍旧推算着逆模因的事情,怀疑起自己生活中是否有它们的存在。
这种概念真像个诅咒,一旦你意识到它,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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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第九区,异乡人部队驻扎据点。
“不,这样不行——我是同意参与到袭击管理局设施的行动中,但这个计划不行。”
石让向通讯装置对面强调着。
“或许我们能靠着结社的情报占得先机,抢到一段时间去摧毁收容物,但以我的经验,最多也就争取到十分钟。十分钟能干什么?有些比较大的设施走一圈都不止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