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让先是略感遗憾，随即便释然。
的确，想要用一个假异常骗过升格会那群无比熟悉异常的成员不现实，能直接打击那个神秘的德尔塔基地更是有些白日做梦。
如果棱镜那么好杀，管理局早就得手了，石让不信他们以前没用过类似的手段。
“无常，你的能力实在是太令我们意外了，进入管理局的设施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我不过是利用了书库那些人。”
“我懂，我懂......别紧张，联盟虽然讨厌那群极端动保，但你现在隶属一支黑手套部队，记得吗？我清楚的，书库那些家伙向来不擅长入侵，光靠撺掇他们，他们也只能贴点海报杂志、举牌抗议。我不打算深究你是如何做到的——倒不如说，结社的情报渠道和间谍网络，本就可以转换成这样完美的行动。”
石让没有去纠正联络人的判断，这样最好。
联盟哪怕需要黑手套，也不会容忍一支使用异常能力的部队的存在，这是原则问题。
让异乡人部队的真容掩盖在灰色地带，对双方都好。
新世界结社的存在本就是石让为此准备的，结社已经成了他和联盟合作时最大的靠山，也成了他和联盟关系的缓冲区。
一个拥有从管理局各个阶层和设施挖出情报的能力的组织，必定人员广布，渠道万千。或许在联盟看来，新世界结社简直是把管理局透成了筛子。
情报单向透明，还拥有大量内奸的情况下，入侵设施自然不在话下。
如果石让把设施103的那些资料给到联盟，他们肯定也能打出一场漂亮的袭击战——只不过肯定会有伤亡，而不是像今晚这样零死亡，数人轻微伤的情况（那只怪鸟的异常效应会导致人失去平衡，有些警卫摔伤，从传到总站的记录看来，还有几个被石让从背后放倒的哨兵试图挣脱捆绑，自己弄伤自己）。
“无常，再考虑考虑吧，联盟就是你最好的靠山，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管理局或许一直把那些东西关在牢房里，当着很好的狱卒，但时代不同了，我们需要用摧毁来抹除那些异常！”联络人说，“时代的变化已经无法阻止，但许多联盟成员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我们需要你的才华，这会劝服那些反对派的最佳例证！”
“我会考虑一下的。”石让没有把话说死，趁机提道：“对升格会那个基地的行动结束后，我想从里面要几个人过来。”
联络人沉吟片刻，“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可能会有点难度......你想要情报之类的信息的话，我可以直接分享给你。”
“我要人，更准确说是要他们的命。我麾下的很多士兵和升格会做人体改造的那些医生和研究员有仇，作为长官，我要给他们带来复仇的机会。”石让压低声音，话中的冷意似乎令他所在的房间都降温几度，“联盟应该不会为了某些‘尖端医学知识’包庇这些人吧？”
“我们是泛大陆联盟，无常，我们不是什么只看利益的组织。复仇是高尚的，也是他们这样奋斗在一线的战士应得的。反正那些手上沾血的人，换个地方枪毙也无所谓——我尽快把名单整理给你。”
石让这才舒心许多，“等我考虑好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随时等你的消息。”
挂断通讯，立在桌边的石让朝着无人之处露出微笑。
异乡人们为他效劳许久，他终于有东西可以作为惊喜，报答这些忠诚的士兵，以及告慰那些牺牲和伤残的成员了。
至于联盟的提议......石让之前猜得没错，联盟的确打算袭击管理局的设施，这次以升格会作为目标不过是个过渡借口。
石让需要有人帮自己分散管理局的注意力，确定哪些设施适合动手，联盟则需要切实的摧毁成绩，双方的利益基本上是一致的。
可石让并不想搅乱管理局的基本秩序。
管理局或许有诸多问题和缺陷，他本人还和一号议员有过节，但他必须承认，这个世界需要管理局。
联盟和管理局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可如今在外部压力下，双方的摩擦冲突已经不可避免......
若是如此，他或许只能趁机获利。
况且，他不可能每次都保持零伤亡的记录。设施103地处偏僻，也不算重要收容设施，石让可以用书库成员掩盖自己的特异性。如果继续进行袭击，他不可能次次都用“和平手段”得手。一旦正式带队袭击，马上就会出现管理局方和石让方的伤亡情况。
脑中闪过当初“神之眼”夺取战中，他在设施044的所见。那些尽职奋战的管理局成员模糊不清的面孔和呐喊闪现脑海，下一刻，大举入侵的人从星之子教团和升格会变成了异乡人部队。
他不想为了自己的私欲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还是考虑考虑再说吧。
反正从警长那边转达的消息看来，联盟内部也没通过什么对管理局转为敌对的政策。
那名招揽黑手套部队的诺威尔虽然描绘过控票的情景，但近期联盟公投大会上的票数仍在拉锯，相持不下，联盟暂时没法找理由强制调动异乡人部队。
石让拿出据点里使用的无线电，调整频道，按下开关发出信息：“镜子，调几个人出来，过几天准备跟我一起去交接一次‘货物’。”
“明白，石先生。”镜子立即回复道：“这次是军用物资吗？还是生活物资？”
“是一份礼物，给大家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