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之神的相关信息拥有强大的模因污染效应,过度牵扯其中会危害精神,而他是绝对不可能以身测试自己能否抵抗它的。石让曾在介入洛泽市事件的时候,体会过那种几乎要了他命的注视。
自那之后他但凡遭遇神降仪式,即将迎接从裂隙对面传来的冲击时,都是能跑就跑。
现在回忆起来,在升格会大本营的时候,石让几乎没怎么受到神降仪式的干扰。
难道是因为他的异常效应升级了,针对的抗性也提升了?
如果按眼前长者所说,他现在不必惧怕那种危害,石让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好歹算是有些收获,石让心里平衡了不少。
“就算你们没法离开,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你们那位离开了村庄的瓦尔达拥有变化自身的能力,既然都是同源,你们能把那种能力赋予我吗?”
长者思索片刻,向他伸出手,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靠近过来。
石让本能地有些紧张,但念在逃生的两大技能全都在手,硬撑着没有后退。
那只皮肤松弛,缺乏光泽的手贴在他额头,传来一股刺人的冰冷。
紧接着,那好像要从体内撑破他头脑和躯体的膨胀感又来了,仿佛他身躯里酝酿了一个新的生物,它正迫不及待想要撕裂“石让”自身,破膛而出。
高压自脑内冲来,石让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这次甚至没有什么新的异常效应可供他扔给【剥夺】去减负消化,石让赶紧从长者面前退开,躬身蜷缩起来。随着长者带走它的力量,痛苦迅速减退。
石让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伸手一摸,蔓生假面制造的皮肤已经开裂。在这层假皮肤下,他真正的脸庞像瓷器一般出现了裂痕,伤口灼痛,鲜血直流。
“恐怕你错过了萌发的时间,籽粒。”长者收回手,向他低头表示遗憾,“你的根系本该在更早的时候帮助你的,如今你的壳已经定型,没法像瓦尔达一样绽裂了。”
石让身上的裂口飞速咬合,他擦了擦从蔓生假面的裂口淌下的血,随着颅压稳定,他眼前的黑暗渐渐消退,痛苦也彻底消失。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还有变强的办法......”他撑着膝盖直喘粗气,“我突破过这种极限好几次了。”
村民们沙沙抖着它们的枝干,传递彼此的惊奇。
惊讶也从长者脸上浮现,“若是如此......或许你还有萌发的希望。”
石让说的是实话,前阵子四处出击掠夺的时候,石让也经常感觉来到了承受极限,最后那些溢出的力量都被扔给了【剥夺】,不断提升这项能力的潜在等级,但今天这样剧烈的感受还是头一回,他差点就要被“胀破”了。
这倒说明长者还是很诚实的,说帮忙,就真的打算帮忙。
“你刚才说本应更早帮我绽裂,是多早?”石让从熟悉自己的能力开始,至今也不过半年,“我连我的根系是谁都不知道。”
“几十年?上百年?这要取决于你是何时诞生。”
“我还没到三十岁......”
“你的壳不会说谎,它很早就定型了。”
“那我的根系究竟是谁?我又该怎么联系它?”
“恐怕我对此帮不上忙。”
根系......难道就是那赋予了他这一切能力的东西?
一个更接近黑月的强大存在,一个把他和管理局总站联系在一起协作的东西?
莫非这一切真的发生在他人生记忆之外,比他所知道的人生开始还要早的之前?
我究竟......是谁?我记忆的那些空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更多的谜团,更多把石让导向虚无主义的信息。
但他可算取得了一点点进展,他知道了自己可以抵抗血红之神相伴的那些模因污染。
是时候在世界末日来临前放手一搏了。
“我要离开了,请不要把我来过的事情告诉管理局。”石让彻底直起腰,想到自己之前的粗鲁,又朝这位长者和树林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帮助。”
“我们会保持缄默。愿你能阻止亵渎的仪式,籽粒。”长者同样向他垂首行礼。
石让向后跨入传送门,从林中消失不见。
那位长者在原位伫立片刻,身形溃散,所披的长袍垂落在地,又被一根枝条勾起,灵巧收纳在树杈间。
林间再度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