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办法吗?”
“以当前的条件,没办法了。我只是有医学知识,脊柱受损我没法做多好的处理——就算把人运去正规医院也够呛,这是医学难题。”洞幺幺三脱下白大褂,在手里团了两下,扔到“手术室”外面的垃圾桶里,“枪弹无眼,至少命保住了。”
闻言,石让仍是沉着脸,像家属一般背着手思索。
“长官,我们受伤和死亡是常事。我们现在已经不会因为重伤被销毁,这是好事。”作为那两名瘫痪士兵连长的壬开口劝道,“我替他们向您传达谢意。”
“他们可以留在据点帮参谋的忙。”另一位连长癸也讲道。
一群人在手术室外面围着石让,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伤的人,令他更不是滋味。
石让摇摇头,示意别再在这里围着,便让他们各自回到岗位上去。
待因自己而聚集的人都散开,石让望向墙壁上没撕干净的铁心智能体的海报,喃喃道:
“但这是个有异常的世界啊......”
他难以止住去给伤员篡改愈合能力的冲动。他不确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篡改是给异常效应加码,而他刚才已经试过,在异乡人士兵的基础上再进行二次篡改,波动巨大,还会引来新的异常介入。
管理局有很多超常技术,也有许多异常可以利用各种办法治好瘫痪——但要命的是,每当他开始认真审视去偷窃它们的可能,有个名为理性的冰冷声音就会告诉他“你越是出动,暴露你秘密的概率越大,为了两个士兵,不值得”。
或许这就是他当不了大人物和领导者的真正原因,他没法心安理得地看别人为自己卖命,然后承受伤亡。
那种无形中被什么东西缠住的感觉又浮现了出来,石让埋头返回山中设施里属于自己的那个新的指挥室,开门后在桌边坐下,兀自沉思。
从零开始拉起一支部队至今,不过一周他就取得了出色的进展,然而与这种成就感相伴的是与日俱增的不安全感。
石让不禁遐想,如果自己当初还未探明篡改的本质,就多次出击,频繁创造完全无法预料的剧烈变动,会引发什么后果?
恐怕会把他过早暴露在管理局的视野下吧。
他更在意的还是另一个问题:
他只在篡改两种东西的时候,会感应不到任何波动——一种是流程错误,根本无法篡改,另一种,就是试图把自己扬升成神。
此刻,石让唤出那个“成神”文档。
【保存】
没有波动,没有变化,什么都没发生。
这根本没用。
这是当初他面临升格会和多方的威胁时,所掌握“最终手段”,他给自己上了一个保险,作为最后的底牌。
然而直到他面对阿飘“想杀自己”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手段根本没用。
如果更早之前他仗着自己有退路铤而走险,并且失败,那他就会迎来底牌无用的绝望。
更要命的是,他最初掌握能力时不够娴熟,根本感应不到篡改波动。等他提升等级能够感应到波动了,才会发现自己居然存在上限。
这其实非常合理,异常的本质是错误,它并非无所不能。
可是......其中存在一些令他不快的地方。
他连入蝎子议员的通讯器,从中寻找是否存在那台“定向重构仪”被拆解后遗留的线索,结果一无所获。不过这趟并未白来,就在不久前,管理局的神学研究部给议员发来了一份报告。
早在第一次神降仪式成功后,针对黑集会的剿灭行动大获成功,管理局收获了大量有关血红之神的文献资料。
随着末日危机的临近,神学研究部开足马力,没日没夜地着手破译这些资料,希望能从中找到有关最后一次仪式的条件。
现在,报告来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石让点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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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降临仪式”资料搜查情况——神学研究部部长】
通过对缴获材料的破译和研究,当前已知降临仪式存在如下必要条件:
执行成功的两次神降仪式(已达成)、血月现世(该实体的显形规律日期表详见【附录1】)、铸成“方尖碑/信标/特定的景观”、预备“携者/受体”。
关于最后两个条件,当前没有得到明确的对应结果,相关的死语虽然通过诗歌和祷文可以翻译出来,但具体含义仍不明确。
目前仅可以确定,最后一环仪式能举行的特定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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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份传递坏消息的报告,石让禁不住检查了一下是否有线上会议的举行消息。
没有召开会议,可他还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