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军”的小镇据点北面,一名哨兵坐在板凳上打着瞌睡,口水直流。待脑袋一歪,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才匆忙擦擦嘴,重新坐好,顺便把歪倒的枪靠回腿旁。
过了几秒,他又伸手一拍脖子,打死一只钻缝从面罩边缘咬他的蚊子。
放哨是个很无聊的活儿,但又必须有人在山里盯着,以防对家派人悄悄摸过来。
还好他不是每天晚上都蹲在这儿挨蚊子咬,只是今天抽签运气不好,摸到了下下签。
想到这里,他腿上被咬出来的那一串包又瘙痒起来,隔着裤子用力挠了几下。
偶尔想起自己放哨的任务,他便往下面的小路瞥一眼,哪怕林间远处时常传来各样奇怪的动静也不在意——山上哪有安静的时候?
这名哨兵和正经的士兵相差甚远,毫无纪律,更无军事素养。头巾面罩,再加上一件破旧褪色的棉大衣,以及那不修边幅的模样,乍看倒像是收垃圾的老汉。
不过,在第九区,只要你会开枪,敢跟人去闯,就是个兵。
但凡手底下有一群类似的会开枪的人,就可以自称军阀。
“野狼军”作为一股小势力,在这座小镇周边可以自称“山大王”,但出了这带就什么都不是。如其他小规模的武装一样,野狼军选择了一个靠山,归顺在大军阀“白爷”手下,算是坐实了这方领地的掌控者名号。
只不过他们的本职还是土匪和强盗,平日里除了抢掠对家或者中间地带的那些村镇,就是搞点绑票的活儿。啥时候白爷那里打仗需要人,就带着家伙过去,在战场边缘扫两枪就当是出力了——除非你倒霉透顶,不然连子弹的影子都见不着。
不过最近这阵子无聊的很,战线往南边移动,这一带不再有难民出没。“白爷”和隔壁的大军阀“亮爷”又达成协议,把矛头转向了西面的另一个军阀,又严格约束手下不准去友方那儿惹麻烦,这下可断了野狼军的财路。
他们便忍了——也只能忍。
只是,野狼军地盘小,位置也不好,连去前线搭把手都太远,以至于白爷压根没派人来喊。
这两个月他们除了照例收保护费找茬,欺负一下路过的人外,实在是闲得不行。
说起来,上个月倒是有件新奇事情——
有五个不知道哪来的军人跑到镇子上,要他们配合搞什么侦查。
那些人开的摩托车是全新的,而且竟然是一个人一辆摩托,看得人直流口水。那些人出示证件又给钱的举动,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群送上门的肥羊。对方虽然装备精良,可是人实在太少,又不熟本地情况,在野狼军这些土匪眼里和会动的装备架子没区别。
谁知道那群人比看上去厉害得多,虽然人傻,但竟然硬生生从埋伏圈里杀了出去,还干掉他们好几个人。
这事儿把顶头大哥气得够呛,怒而下达命令,但凡周围有人再看到那几个大头兵,只要能活捉或者带着尸体前来,都是重重有赏!
至于对方证件上的“联盟”,他们是根本不懂的。
管他什么泛大陆还是半大陆联盟,敢惹他们的靠山白爷吗?
想到那些质量极佳的摩托车,哨兵几乎开始做梦了。
那些摩托自然是被抢了过来,只不过都分给了野狼军里的高层,他这种小喽啰只有求人家让他骑两圈的份。
要是真能有一辆该多好啊,下回出去助阵的时候开着,哪怕是白爷手底下那些人见了都要羡慕......
咔嚓。
林间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破碎声。
纵然哨兵没什么军事素养,但他不傻,知道那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树枝。
他放哨的位置在陡坡顶上,很难爬上来,进出小镇的小路也不在这个方向——发出那动静的没准是狼或者吃人的野狗。
哨兵立即从位置上蹿了起来,举枪对准那个方向准备向着林间任何可疑的阴影开火。
瞄了好一阵也没什么动静,他便判断那东西是被自己吓跑了——这附近的野兽都知道枪不好惹,看到同类挨过几次之后就学聪明了。
“滚远点才好,畜生......”
哨兵拉下面罩,往地下呸了一口,重新坐回板凳上。
一只手忽然从后方捂住他的嘴,一柄刀子闪电般掏进胸腹,对准肺和心脏接连捅几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尸体从凳子上歪下去,衣服诡异地凭空被掀动几下,空中传出一道人声:
“长官,他只有一个对讲机。”
“周围安全。”另一个声音汇报道。
这些方言很快被通用语娴熟的士兵汇总起来,进行了又一次汇报。
“都解除隐形吧,省点电。”石让从较高的一棵树后现身,小心翼翼顺着山坡滑下,用脚后跟蹬住一处树根,稳住身体。
癸带领的小队伴随一道微不可察的嗡嗡声显现在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