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把话翻译过去之后,石让便打发镜子去拿点吃的东西上来,至于他本人,在望着那名满头是血的年轻人沉默片刻后,靠近了一点,向对方伸出左手。
那名曾为“麦克”的人看了石让几秒,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石让在镜子回来之前又打开了另一扇门,不出预料,又是一个拿头当破门锤的,在门板对面砸出了一个沾血的坑。
只不过这位年轻人挣扎得更过头,胳膊都脱臼了,也没能把手钻出绳索。
“你听得懂通用语?”石让想起此人停止撞门的时间。
那人点点头,发了几个混乱的音节,可算找回了一点正常的语言能力,“削过,异点。”
“你们认识吗?”石让指了指那名摇摇晃晃站在走廊上的人。
胳膊脱臼的年轻人摇头,还想讲些什么,但石让实在是听不懂这发音严重变形的话了。
“吃点东西再聊吧,你们先平复一下情绪。等会儿希望你们别撒腿就跑,不然我还得抢在升格会的人找上来之前把你们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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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一群人围在大厅一楼的“用餐区域”坐成一圈。
石让在他的专属座椅上观察着两位新成员往嘴里倒罐头,不时拿起食物给他们演示如何咀嚼,以防他们又被噎到。镜子则坐在小板凳上,面带担忧和同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迷你人们则窃窃私语一些只有小人族们才能听清的内容。
“石让,你是想要......收编他们?”警长站在石让耳朵里问道。
【发送至警长:差不多,他们会是很有用的帮助。】
“的确,但他们很容易死亡,你也看出来了吧?没有痛觉对正常人类来讲,可不是好事。”警长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一样,“没有不死人的战斗。”
【发送至警长:我知道。】
两名实验者破门时留下的伤势不轻,在场的人里没几个有医疗知识,只得在迷你人医生的指导下代为操作。一番折腾,可算是帮忙把脱臼的胳膊接上,又给他们做了包扎。
顺便一提,迷你人们做清创的手艺也相当高强。
吃过东西,两名年轻人的情绪显然稳定许多,但他们脸上自始至终没有获救的喜悦,更看不到半点欣喜。
长久的躯体剥夺留下了很严重的创伤,他们有时会突然吃着吃着停下来,任由食物从半开的嘴里流出,淌在身上,有时又低头沉默地望着自己的身体,偶尔开合一下手掌,甚至会去抠动刚包扎好,还在渐渐渗出鲜血的伤口。
由于没有痛觉,他们根本不知道手指已经插进了撕裂的皮肉深处,若不是石让和镜子阻止,都不打算停手。
那两双眼睛里的仇恨随着时间褪去,最后变成一种空荡荡的迷茫。
“如果你们需要休息的话,我给你们安排个房间静养。但我想知道,你们之前有看到我把你们从升格会救回来的过程吗?我得先确定这件事,才能考虑怎么帮其他也被控制的人。”
镜子把石让的这句话照样翻译过去,几人都开始等待回应。
两名新成员花了一会儿理解词句,然后慢吞吞点头。
紧接着,那头手都裹着绷带的人忽然喊了一句什么,没等镜子理解翻译,那人便扑通一声跪在了石让前面,另一人似乎是迟钝些,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眨眼,两个人大有给石让磕头的架势,把他吓了一跳。
他赶紧从位置上起来,匆忙去拦,扭头问镜子:
“他们说什么?”
镜子半张着嘴,过了好一阵才发出声音,“他们说......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