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仪式......”
在这片时间难以测算的黑暗中跟它斗了这么久,尤恩终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呵,所以归根结底,你还是想要诱骗我帮你进行仪式,毁灭世界。既然你这么想举行仪式,为什么不随便骗个人许愿呢,届时脱身难道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愿望和回馈不是那么运作的,尤恩,它们不属于我。”
“神之眼”没有反驳关于神降仪式的问题,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被尤恩戳破想法无话可说。
尤恩没再理它。
他专注地看着记忆中的亲朋好友簇拥着自己,齐声欢呼“成年礼快乐”。
但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顺着这个提议延续了下去,像在暗处顺着墙角缝隙延展的藤蔓,一点点铺开枝干,蒙蔽他的心。
“你不觉得很矛盾吗?那个仪式的核心是一件神器,而且仪式成功的时候就要被献祭掉。假如你把自己献祭了,你又要怎么兑现诺言?”
“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还未至,吾神自会预备祭品。”神器答复道。
“那其他条件呢?大量痛苦的灵魂和越多越好的死亡,上一次星之子教团在那个设施杀了那么多人大批没满足要求,你该不会打算靠我一个和你那点眷属在这岛上动手,还觉得能像在设施里一样横冲直撞吧?这里的跃升者可不是一般的多,还有一大堆麦克。”
“不需要你动手,尤恩,命运已经为我们指出了一条路径——吾神的权能之一便是命运。现在所欠缺的,只是你的帮助。”
尤恩没有接话。
他听够了这些蛊惑,不打算再在这里自讨没趣了。
他起身朝那出口走去,沿途还摇摇头,仿佛想要把这些连篇鬼话从脑子里扫出。
“你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吗,尤恩?”神器劝道。
尤恩停下脚步,“如果这不是什么‘神降仪式’,不是毁灭世界的三步之一,也许咱们还有得谈。”
他是恨透了这种苟活的状态,但他还没自私到要拉整个世界为自己的自由买单——况且,终日活在世界将要被毁灭的恐惧中的自由,一文不值。
“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在仪式后都转变了态度吗?”“神之眼”说,“还记得那个跟你一起接触到教团的同学吗?你不是从来都想不通,他究竟在密室里遭遇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吗?”
仿佛为了应和它的话,尤恩最不想遍历的一段记忆在他们身边放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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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进去看看,谈谈情况。”
大学时期的好友威尔森在进入密室之前,对尤恩耳语道。
说罢,这位性格比尤恩开朗很多的年轻人掩盖住脸上的一丝不安,主动迎向那群奇怪的教徒。
“我朋友有点害羞,我先来吧,到时候我也好给他加油打气。”
那些因他们在加入教团的最后时刻退缩,面含愠怒的教徒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尤恩在人群外围,看着威尔森和其他新人一起被教徒们簇拥着,走进那间密室。威尔森金色的头发在黑袍子的缝隙间沉浮几次,最终消失在那紧闭的门扇后方。
也许......也许这群人只是个骗钱的邪教。
什么“入教仪式”,多半就是网络上常谈的一些自我忏悔和神神叨叨的课程之类的。
尤恩打定主意,等威尔森出来,等他自己也熬过这些装神弄鬼的仪式,被放出这栋建筑,他们就直接删掉那些人的号码还有网络联系方式,逃回大学去。如果这些人敢骚扰勒索,就报警!
他握着手机,听着模糊的歌声从石门对面传来,掌心不自觉出了汗,黏糊糊地罩在手中。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威尔森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