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会尽一切努力营救联络员,务必与其保持联络!】
看着不足巴掌大的方块机器上显现出的字样,镜子有种不真实感。
带着些微凉意的夏夜轻风掠过他脖颈,将被叮咬留下的包弄得发痒,他才稍稍回过神来。他活动了一下抱着树干有些麻木的胳膊,余光看到有只蚂蚁被某个迷你人一记飞踢踹下了自己的手背。
“这样就可以了?联盟这么庞大的组织,就这么被说动了?”
“让别人办事的方法很多,最好用的是‘让他们认为这件事对自己更有好处’,他们就会加倍卖力。”
站在他头顶的警长解释完,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但这样一来石让就会陷入危险了。不过以他的本事,再加上镜子吸引了一部分火力,他应该能找到办法安全脱险。”
“......所以通讯都结束了,我还得扒着这棵树待在树上吗?”镜子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双脚。
哪怕他踩在一根相当粗的树杈上,位置稳当,离地也不远,但毕竟是悬在空中。
“现在几点了?”
“我瞧瞧......九点五十。应该是甩掉追兵了吧?”
“快了。”警长说。
“什么快了?”
“你就不好奇石让到底有多强吗?”
提到石让,镜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对整件事的知晓度有限,但得知新世界结社的存在后,他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作为“秘书”给石让背了锅,头顶上挂了个通缉令,还被石让的同伙迷你人们绑架,当成了人形载具,这事这多半也是石让指使的。
哪怕解除了芯片控制算是这群人对自己有恩,可一想到自己今后换了个阵营还是要给同一帮人打工,镜子心中五味杂陈。
而且,他似乎上了一艘贼船——这群人对新世界结社也不怎么忠诚,是实打实的两面派。
两头骗,两头吃,一个弄不好就是两头挨打。
反正今晚也不可能下山了,镜子早已遗忘了在野外生存的技巧,更别提还被困在一座陌生的野山上,摸黑下山和找死没区别。
既然警长让他在这儿等,他就继续抱着树干站着吧。
就这么僵了几分钟,瞄着看不清动作的迷你人和落到自己身上的蚊虫打架,忽然,一泼寒意从头顶倾下,漫过镜子全身。他颤抖着向上望去,却只看到被树冠切分的晴朗夜空。
这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来得快,去得快,可镜子现在精神紧张,无法不去在意这种感觉。
“差不多了。”警长突然说。
“什么?什么差不多了?”
“你有感觉自己发生什么了变化吗?”
“刚才那是你干的?”镜子反问,“我能有什么变化?我被叮了一身包,食不果腹,还——”
“你的脸。”
“什么?”
“你......你观察一下自己的样子。”警长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镜子没有手机,也没带梳妆镜这种东西,便在裤子上擦擦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他从脸颊上抹下一团柔软的物质,像是上山时沾到的泥巴。他举着那东西到眼前一看,还没借着依稀月光辨明,便看到那团物质闪烁着异样的微光,消失在了他掌心。
这是什么?
仿佛为了回答镜子这个问题,他感觉嘴里有点凉飕飕的,唾液暴露在冷风下。
再次伸向那处脸颊的手指摸了个空,他的指尖下意识向内伸,随后碰到了一块柔软湿润的肉......那是他的舌头。
他脸颊上破了个大洞,皮肤和肌肉都不见了。
镜子差点一头从树上栽倒下去,还好警长及时喊了一嗓子,他才颤巍巍搂住树干,不敢去接受现实。
“别慌,这是你控制自己外观的能力——就是方式有点独特。你试试,呃......想象一下......想象一下你的脸颊恢复原样?”
镜子艰难地集中精神,试图用想象力去堵住嘴边那个大洞,过了一会儿,还真有效果,至少他嘴巴不漏风了。待他小心翼翼一碰,发现脸已经恢复了原样。
“你干了什么?我到底怎么了?”接连经历了这么多“惊喜”,镜子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我,是石让。这是他给你的......馈赠。总之,你现在可以调整自己的样貌了,这对咱们很有帮助......”
警长后续的话镜子都没听进去,他胡乱往周围看着,只觉得有东西还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