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如果有另一个“石让”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接管我的身体吗?
可如果对方真的存在,为什么还不现身?
难道我一开始就猜错了?
拥有无限时间的石让把这些思路有条不紊地记下来,才让自己眼中的时间恢复正常流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无视旁边的一切。直到车声靠近,他先发动意识链接,确认不需要视线他也能观测周边情况,才睁开眼睛。
一辆颇为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疗养院旁的街道上。
沙蛇用刻意的口吻道了句:“石先生,你的专车来了。”
在这个对棱镜死心塌地的家伙眼里,石让是个向“老师”邀功的极具价值的猎物。
石让没理她。
那辆车上跳下来几个升格会的成员,向幽灵先汇报了情况。
“首脑,管理局已经封锁了铁心智能体园区,通讯信号全都中断,恐怕那里是没有幸存者了。”
“我知道了。上车吧。”阿飘扶起石让,后者根本无需装出虚弱,他靠自己的确走不了路,“我会陪你一起回总部的。”
从第三区开到陆地隔离墙,怕是有点远吧?
石让腹诽道。
他伴着阿飘扶一起登上越野车,钻入略暗的车内,立即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车辆的内部空间比外部大了不止一倍,拥有成排座椅和类似餐车的用餐区域,简直可以和一节载客火车的车厢媲美,装下七八十个人绰绰有余,车内的窗户上都贴着假风景,却并不显得闭塞。
这辆车是个异常?
石让坐到了车厢前方一处带软垫的椅子上,同排的临近位置自然留给了阿飘。
他稳住身体后勉力转头往后看,发现这里还有几个熟人。
前星之子教团成员尤恩也在这儿,还带着那名作为神之眼载体的麦克。看到石让疑似被“押送”着来到车上,尤恩默默闭上了想向他打招呼的嘴,坐在原位假装在冥想。沙蛇则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尤恩附近,挤走了后者的宁静空间,继续着她那做作的姿态。
一起上来的两个跃升者则把守住了那扇他们登上来的车门处,而非那些假窗户和墙壁。
如果那就是唯一的出入口,这其实是辆“囚车”啊。石让想。
当阿飘把座位附近的隔板拉开,将他们附近的四人座圈起来,弄成一个单独的包厢,石让才勉强拥有了个人隐私。
他试着打开异常感应,可尚未感应到任何异常波动,他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也随之中断。
好像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直通外界的显示器,为他播放着外面的情况,但除了观察外界,他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阿飘立即注意到这点,它轻轻喊了石让一声,在他眼前晃晃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它往自己的手臂上一拍,触发了疑似是控制器的东西,石让才重新取回身体的控制权。
“你现在被限制行动了,不要用异常效应。”
“......非要这样吗?”石让试着打感情牌,“我就算能用异常效应,也没法从你手上跑掉不是?”
“这些科技产物不是我做的,是‘棱镜’搞出来的。恐怕只能见到那老妖婆之后,才能帮你去掉它了——现在有人往第二区去帮你收拾行李,顺便还要搜集证据,等证明你清白,我和她谈判的时候也有话好说。”
“所以,她是一口咬定我通联盟和管理局还是怎么的?”
“不,都不是。”坐在对面的阿飘前倾身体,语带揶揄,像是在讲一个笑话,“她居然说你是什么‘新世界结社’的人。真是搞笑,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石让不得不开启意识链接,让自己躲到无限放慢的时间里去迎接冲击。
棱镜首脑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一步?!
哪怕意识体的石让没有脸庞的存在,但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表情”是多么惊恐。
能够锁定“新世界结社”这个词,说明棱镜不单单是怀疑石让,还掌握了某些证据。
肯定有升格会间谍混进了联盟的灵视部门!
石让虽然一直在对联盟隐瞒自己的多重身份,而且做得颇有成效。但如果有人在已知他是升格会成员的前提下,再对照“猎鹿人”的行程,就会发现二者的行程重合度高到恐怖。
......甚至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一旦有人渗透到掌管情报对接的安吉身边,很可能偷到石让真实的身份信息——不,应该还没到这一步,不然阿飘肯定早就清理门户了,用不着问问题讨说法。
这指控如同一把致命的刀子直刺石让而来。
新世界结社是站在联盟那边的友好组织,帮助联盟打击过升格会的一个据点,毫无疑问是升格会的敌人。
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就是“猎鹿人”。
该怎么掩盖?
一个已经落网的嫌疑人,要怎么消灭证据,自证清白?
石让想象自己在空中盘坐着,悬在车厢顶部,快速整理思绪,很快找到了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