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很暗，唯有高处的一线窗户渗下些许天光，大量遮盖物体的白布下突出一个个怪异的轮廓，好似狰狞的鬼魂，又或是潜伏的怪物。
阿飘一马当前冲到了仓库正中，石让则掏出随身必备的手电筒打着光，找到了一盏应急照明灯。
咔哒。
手提式照明灯通电，光明重现在仓库里。阿飘用力扯下最近的一块白布，扭曲空气阻隔扬起的灰尘，朝着后方的物件歪了歪脑袋。它旋即张开手臂，隔空沿着身边扫了一掌，所有白布都凭空坠落下来，堆积在地，露出底下掩藏着的物体。
“我们似乎闯进了一个家电仓库。”
石让看过一台机床、音响、冰箱、空调、电视......最后视线定格在了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东西上。
阿飘也注意到了那个物体，抬手将它从杂物堆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金属椅，暴露在外的金属表面和平板的椅面一看就坐着不舒服。最渗人的是它的椅背很高，扶手和椅背上都装着绑带，仿佛在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刑讯用品。
石让扫过椅背上那呈现淌落痕迹的深色污渍，判断出那是干涸血迹之后，不悦地别开脑袋。
这东西更应该被发现于血红之神信徒的据点，而不是一个家电仓库里。
“这里应该是泽莫的仓库，这些设备型号都很新，和他家里是一个牌子......”石让将小扫地机放到一边，前去检查这些物件，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大概率还是是他的工作间，否则没必要租这么大一个仓库，但脑机设备也不在这里，也没看到他的躯体。”
阿飘便地上的灰尘对扫地机构建出新的问句。
【这地方是你租的？】
【是】【否】
扫地机犹豫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另一边，石让很快发现了这里的发电机以及其上牵出的一串插板，所有家电物品都连接在上面。确认发电机里还有油，他有些生疏地照着网上查到的教程启动了机器。
伴着轰隆隆的噪音，头顶的灯光亮起，一大堆家电设备依次亮了起来。
“我怀疑他是被人为变成异常的。”石让看过那残留着血迹的椅子，那上面或许能检测出泽莫的DNA，“他家里的物品被人清理过，这台扫地机或许也是被带到现场，后续又被还了回去。”
“动机是什么？”阿飘望着旁边满是雪花屏的电视机，伸手轻拍两下，但还是没有画面。
“也许他惹到了什么人？又或者参与了铁心公司的什么实验？”
石让还没理清思路，一旁的电视突然发出声音。
方才还是雪花屏的电视机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连入了机顶盒，切到了一串预载在其中的新闻录像。
录像上的主持人播报起过期的消息：
“今年九月，第三区预计人口将来到——”
主持人的声音忽然卡顿，录像开始倒带，声音随之变得扭曲怪异。
“今年九月——”
“九——”
在无人操控的前提下，录像开始自行暂停、播放、快进，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一句话。
“九......名......”
救命。
电视在喊救命。
这相当惊悚的一幕落在石让和阿飘眼里，两人反倒神情古怪地看向还在地上嗡嗡打转的扫地机器人。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次类似的事。
电视的异样仿佛一个开端，仓库里所有的通电设备，接二连三地开始向外界传达信息。
电视不断跳转录像、音响播放起被剪切的歌词、冰箱的指示灯以电码频率反复闪烁、空调机的温度数字疯狂闪烁......
即使无法立刻解读它们传播的“密码”，但石让已经预知了结果。
它们都在喊救命。
随即，它们又不约而同地传达起下一段交给来客的信息。
电视和音响用不同的声音拼出了最容易解读的话语：
“我......是......泽......莫......”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救......救......我......”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石让环顾着这一件件智能家具，下意识想到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