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月光令阿飘萌生怪异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增长,又十分轻微。它分心去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本体——那藏身躯体内部的非实体能量——发现它在轻微的波动,但并不剧烈。
倒是和它狩猎掠夺时的提升有些相似,但阿飘并不打算接纳这种来源不明的力量,收敛心神,将这种变化抵挡在外。
它很看重自己的本质,不容一点污染。
这次血月不似最初临到世界那样再次带来了可怖的后果,但仍然在向世界上所有的异常施加它的影响。
阿飘嘟囔道,“这才28天吧,又来?以后还会有吗?”
站在它身旁的石让并未接话。
“石让?”
阿飘转身望去,发现石让用手捂着额头,两眼紧闭,似乎深感不适。
它迅速拉上窗帘,替他遮挡住月光。
阿飘又问了一句关切的话,但石让没听清。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随那红月显现在石让心中。他的思维陷入一阵朦胧,好像有只手怀着恶意扣住他头顶,挤压他的头颅,又似有只爪子在颅内往外撕扯抓挠。
过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减轻了,不祥之兆也迅速消散于无,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动了动手脚,检查自己的信息面板和记忆,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
“好点了吗?”阿飘问。
石让点点头,喘了口气,这才直起身子。
他再度看向窗外,发现那血月仅仅露了个面,就重新消散在天地间。
它还会再回来的。
那场降临仪式,永久的改变了这个世界。
石让来到窗边,目光瞄准那轮血月方才停留的位置,道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不离开。
“直到那东西从世界上消失之前,我不能离开。”
“你可能会被染黑。”阿飘在他身后说。
“那就染黑。”
“你会被迫接触最深的黑暗。”
“我会面对它,然后做出我自己的判断。”
阿飘静静地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最后点了点头,“那么,我有两个任务要交给你。”
石让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已经选择了,就不会再退缩。
“是什么?”
“第一个任务:去好好休息,明早跟我一起出动。”
阿飘带着有些勉强的微笑,搂了搂他的肩膀,但石让也捕捉到了它眼底的那丝担忧。最终它没再说什么,将手一松,便伴着灯光和电器的异响消失了。
石让在原地站了片刻。
它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可是,作为升格会的首脑,它为什么纵容这种迹象存在?
他暂且放下这一丝令人痛心的疑虑,朝走廊另一端正在观察情况的警长发了条【一切正常,回去吧】,便先行回到了房间。
一进入屋子,铺天盖地的纸张便撞入视野。
它们覆盖了石让可以触及的一切墙面,三段预言,三块彼此交织的线索墙在无数红线牵绊下织出一片命运的网。石让郑重地站在远处扫过它们,从最左侧开始,一点点摘下纸张,拆卸自己的成果,将它们记入脑中,而非总站。
他掌握了几乎所有议员的身形特征、性别和声音,哪怕用文字无法精确描述,但他将这些印象牢牢刻印在了脑海里。
石让对此的解读是:
在近未来,议员会因为他某次越界的行动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对他展开追杀,但他不是因此而死的。靠着他自己,靠着活体枪,他可以重新躲入他们的视野死角。
很快,进门左手边的墙壁被他清空,留下一片难看的钉痕。
石让把纸张收拢成一叠,扔进特意买来的金属桶。
然后是......他的死法。
靠着几天的检索和排查,石让已经确定了那个黑色西装男子的身份,对方的言辞和特征,和总站里一个相当重要的项目对得上号。
-----------------
【CVA-T-4999“守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