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让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阿飘盯了浑身紧绷的他片刻,自己反倒先笑了,“我是说真的,你可以把事情告诉我,我能帮你摆平的。”
告诉你,然后我被命运报复吗?石让垂下头,闭眼缓解上涌的一阵眩晕,再次强调,“我自己可以,我没事的......今天是几号?”
“30号,7月快结束了。”
石让睁大眼睛。
已经5天了?!
他匆忙想要连入总站赶紧去确认情况,看到阿飘的鞋尖,又生生止住这个念头,扶着墙试图把它引去会客室。结果刚迈出步子,他就差点歪倒下去。阿飘及时搀了他一把,才没让他跌倒。
石让靠着墙下滑,缓缓坐到走廊上。
过了一会儿,阿飘贴着他坐了下来。
他们像在山坡上看星星似的,肩并肩挨着坐在走廊地板上。
石让抱着脑袋缓解眩晕。
自打知道了预言,他一刻不停地展开分析和研究,如今的进展......有一些,但还不够有用。
水晶球没办法触发第二次,他只得不断剖析手头的线索,不断猜测,不断佐证......
时间被他忽略,日夜在他周围颠倒,他茶饭不思,偶尔睡着,一睁眼眼前也都是预言。
五天时间竟然一晃而过。
他还有好多事没干,他没去关注044区域的事故后续,也忘了关心“神之眼”当前的情况,他甚至不知道星之子教团是不是被清缴光了,他还没去跟联盟接头拿物资......
有东西碰到他的嘴唇。
石让睁开眼,看到阿飘用它那现实扭曲力量,把纸盒隔空挪了过来,抓起一个甜甜圈塞向他嘴边。
散发着油香的面包圈和果味浓郁的糖层就在他眼皮底下,石让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甜甜圈,把它咬出一个缺口。
阿飘也拿了一个撒了彩色糖粒的自顾自吃了起来,慢慢讲道:“好多好多年前,我刚从‘人类制造器’那里逃出来的时候,用的躯体差点饿死在路边——虽然很多生理活动停止了,但我短时间还是需要食物。当时,有个流浪汉分了我一盒甜甜圈,其实那是他捡到的,有些已经发霉了,还有地方蹭脏,但味道我记到现在。不过还是刚出炉的最好吃。”
石让默默听着这段故事,甜点很快下了肚。
阿飘把盒子展示给他,里面还剩另外两种口味,但石让已经吃够巧克力了,便摆手拒绝。阿飘便不再客气,没几口便把它们都扫了个干净,将纸盒一捏,它就凭空消失了。
走廊上的灯因此闪烁不休,仿佛他们陷在一片闪光灯下。
等扭曲现象暂时平息,阿飘歪头看着他,问道:
“所以,发生什么了?”
话语来到石让嘴边,又被那“不能让别人知道预言”的警告堵了回去。
他该怎么说呢,他该对阿飘持什么态度?
它会不会是那个在未来举枪对着英尚的人?
若是将来石让的身份暴露,它会不会成为处刑他的刽子手之一?
够了,够了......
这些思绪已经折磨了他五天,仍旧不肯停下。
他又怎么能停下?
坚硬的地板坐着不舒服,但石让不想移动,他瞄到走廊那端的迷你人们正在蚂蚁搬家似的回到他们的小王国——他们的身形很难辨认,但头上扛着的食物渣滓能被看到——给二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看了一会儿,他吐出一口长长的叹息。
“你有想过自己的结局吗,阿飘?”
“什么结局?我们又不是在一个小说故事里。”
“生命的结局。”
“这个啊......”它舔掉嘴角的残渣,朝他笑道:“不止想过,我还知道我的结局呢——我会因为一次失败的躯体置换魂飞魄散。”
石让终于转过头,正视阿飘抢夺而来的,额上画着口红符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