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想,石让不禁后怕。
他不仅主动用自己吸引圣咏团,居然在发现眷属能感应篡改后还留在现场,被那种热血上头的鲁莽所支配,面临门扉震动甚至还有一瞬间不想跑,想跟升格会和管理局的人同进退。
简直是疯了。
他以前看过一本老兵回忆录,上面有提到新兵初临战场会分成两种,一种麻木呆滞,像被吓傻的兔子一样除非踹一脚否则根本无法行动,另一种狂热愚蠢,会把所有的理智和训练抛之脑后。
石让可能比较偏向后者,他的行动看似理性,实则写满疯狂。
他真的还活着吗?
还是说这已经是他被血红之神从裂隙之外盯上,头颅爆裂之前的臆想?
那裂隙敞开时的景象重现眼前。
又两杯奶酒上来了,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石让和沙蛇不约而同一饮而尽,同时把杯子敲回桌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石让感觉自己有点晕,但微醺的确驱散了眼前那不断重复的幻象,解放了他的心灵。
去找个心理医生开解开解的想法又一次浮现在脑海,可石让知道自己的许多秘密才是他压力的根源。
不能说实话的心理治疗,又有什么用?
回去之后多跟警长聊聊天吧,好歹是个能说八分真话的朋友。
“你是不是不太会喝酒?”沙蛇用手支着脑袋,歪过头看他。
“只是不常喝。”石让嘴硬道。
“你的脸都红成桃子了。”
“有点晕而已,没醉。”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沙蛇把被她脑袋挡住的新酒杯划过台面,放到两人中间,“我会叫你的小跟班把你扛回去的,别吐桌上就行。”
石让不太领会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奶酒难道不应该是度数很低的加了少量酒的饮料吗?
字面意思难道不就是奶加酒?
石让想着,又喝光一杯。他把玻璃杯推开到远处,支着台面,思考自己今晚的壮举。
他成功阻止了一次神降仪式,确切看到了升格会有安全封印“神之眼”的办法。
他更了解篡改了,还掠夺到了两项不错的异常效应。
他还从那样危险的环境中活下来了。
是啊,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他旁边,沙蛇摇晃着酒杯,望着那最后一口酒顺着杯沿晃荡,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
“所以,你说的欠人情,该不会是要我用类似的大的帮助来还——”
她一歪眼睛,才发现石让已经靠在吧台上,像个趴在课桌上偷懒的学生一样睡着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奶酒的名字听上去温和,其实度数比啤酒高很多,而且口感温和,很难意识到自己喝了多少。
醉了倒头就睡,该说这家伙酒品不错吗?
明明是个不会喝酒的小白,干架的时候慌得要命的菜鸟,就别在通讯里装深沉啊。
......算了,不计较他临阵脱逃的事情了。
她也有心事,是一件会把行动成功的喜悦冲散的心事。
“神之眼”的许愿代价不会报应到许愿者身上,如果她当时同意了那个愿望,会不会更好?
不,老师不会希望她这么做的。
沙蛇用最后一口酒冲走这个思绪,朝房间那头喊了一句,立刻有个升格会成员走进来。
“帮他找个房间休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回头会有人来接他的。”
她也不再久留,休息时间结束,她得去跟老师汇报行动结果了。
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神之眼”归升格会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