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游社。”石让把社团当成借口扔了出去,他的语气因惊惧变得冷硬,显得颇没礼貌。
不论回复如何,嘲笑也罢,生气也罢,赶紧从他身边走开。
让他回到以前的生活节奏,躲回自己的舒适圈就好。
谁知,她的眼睛放出光来,“学校里还有桌游社团吗?我从来没听说过。”
石让停住了。
之前那多余的幻想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到他心头,他嘴唇颤抖,分不清那到底是激动还是恐惧。
最终,他鼓起勇气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你感兴趣吗?”
石让记不清自己后来是怎么跟她介绍的,只记得她用手机拍了社团的海报,临走前,还向他承诺自己一定会去社团看看。
望着那女生离去的背影,石让过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应该挥手回应她的“再见”。
他太没礼貌了,肯定会被讨厌的。
谁知第二天,他真的和范英尚在桌游社碰面了。
站在社团活动室的门口,她再一次对他展露友善。
“我还是不太听得懂规则,你能留下来教我吗?”说着,她向他伸出手。
一切笼罩在不现实的美好中,仿佛这些事情并不是真实发生的,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幻想,一场美梦。
“好吗,石让?”英尚举着她的手,笑道:“留下来吧?”
眼前的事情堪称完美,石让情不自禁地想要松开怀中的主持人围挡,去牵住她的手。
是啊,自打见到她第一眼,她就是这样的......完美。
真的吗?
一个不合时宜的思绪钻入他的脑海。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完美吗?
她有缺陷吗?石让心里的一部分问。
当然有。另一部分用一种预知未来的口吻回答。她会在周末睡懒觉,在你还没洗脸的时候跑过来贴着你撒娇,会下班后抱怨同事和领导......
这不是缺陷。石让结束了它们的争论。
忽然间,他同这完美的“现实”隔离开来,漂浮向上,发现眼前的“现实”,不过是一段来源于过去的记忆。
他变得越发清醒。
徐一君对他提过的曾经的英尚,根本和他的记忆中对不上号。
在他心里,她善解人意、和蔼可亲、乐观积极,仿佛永远都不会与人的阴暗面乃至负面情绪有任何交集。
这样的人......
只会在......幻想中......存在吧......
突然,他有点想哭,却不知流泪的冲动从何而起。
她是存在的。他告诉自己。她就在我眼前。
那向他伸出手的范英尚定格在凝固的时间中。
忽然,她抬起双手,重新拉下兜帽,将面孔藏进了光辉中。
“何等奇怪,你的生命中竟然有一个如此完美的人存在。”“圣咏团”的祭司用唱歌似的声音发出疑问,“完美,不应该带来痛苦。”
石让猛地回过神来。
笼罩在阳光下的英尚和桌游社不见了,爆炸遗留的硝烟、走廊飘散的血腥涌入鼻腔,炫目的光辉刺入眼眶,令他近乎无法抬头。
他怀里抱着的不再是书,不再是主持人的围挡,而是他的枪。
他不知何时跪倒在地,而“圣咏团”的四个实体已经围住了他,好像四根发光的巨柱,将他封印在当中。
祭司向他伸出双手,“无碍,即使是这样怪异的完美,在领受祝福之后,同样会变得纯净。”
石让依稀记起了自己的使命,他得突围,得找到一个角度去射击......射击某个东西。
他,他原本要做什么来着......
认知危害再一次朝他笼罩过来。
突然,一声枪响唤回他的思绪。
此前被他拖出掩体的罗宾,一枪命中了那邪教徒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