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它爬回去也是做无用功,它精心编织的网上缀满水珠,只剩下一点凄惨的框架。
石让惊讶于自己居然没有惨叫着从石头底下冲出去。
他小时候很怕虫子,尤其是父亲有次带他去公园玩,石让很珍惜难得的相聚时光,努力想表现得更好,父亲却打着“培养男子气概”的口号,把一只毛虫扔进他领口。
自那之后,这种恐惧更是刻骨铭心,他一看到虫子,眼前就会跳出那张大笑的脸。
但这只蜘蛛唤起了另一段记忆,融化了伤人的嘲笑声......
他和英尚搬进新家的头一天,就在客厅发现一只蜘蛛。石让护着英尚,一边尖叫一边拿拖鞋去拍,结果最后都没打着,蜘蛛也溜进缝隙不见了。
不知何时起,他不那么怕虫子了。
石让用一片叶子托住蜘蛛,把它送回网边。
蜘蛛对这来自高维的帮助诚惶诚恐,迅速顺着线爬走了。
石让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炭炉渐息,雨也停了,便收拾起来继续上路。
山路艰险,地势陡峭,他偶尔会遇到突如其来的陡坡和断崖,但打开那张手绘地图仔细对照,就能从意想不到的位置发现新的路线,就这么曲折地一路上攀。
英尚肯定会喜欢这个地方的,僻静、远离人烟、又有极美的意境,最适合她寻找灵感。
不过她大概不想爬这么久的山,他们夫妻俩都是懒人,不喜运动。
随着海拔提升,树林越发稀疏,海风越发猛烈,刮得人脸颊和眼睛生疼,几乎要将石让吹走。在最危险的一段,左右两侧均是百尺深渊,石让不得不匍匐着从刀背似的山岩上爬过去,过了这段路,那座灯塔便出现在了山巅——它的位置的确极好,建立在凸出的山崖上,可以把曲折的海湾尽收眼底。
等他抵达了灯塔下,天已经黑得与海同色,石让提起手电观察倾颓的塔顶和门前毫无作用的【禁止入内】涂画,有些难以置信。
他真的做到了。
灯塔底层的地板还算完整,可以扎个帐篷,石让还找到了一圈石头——大概是那位留下攻略的人生火所堆。
他顾不上吃东西,立刻拿出望远镜,趴在塔底的小窗上观察海面。
近海上漂着几只渔船,更远处则有货轮,每一艘看起来都很可疑,都可能随时放下一只小船登陆上岸。石让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直到黑暗吞噬海上的一切,连零星的灯火都难以察觉,才抖了下已毫无知觉的脖颈。
不,冷静点。
不能在找到英尚之前把自己累垮。
他艰难地放下望远镜,断断续续搭起炉子,加热水壶和晚餐,不时又爬上窗口,生怕自己错过那隐秘的船只。
石让有种预感,自己会找到“灰狗”的。
绝对会的。
这是找到英尚的最后一丝希望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