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石让遂顺着对方的意,准备看看那人究竟要干什么,“我全押。”
“我跟!”
“我这儿也跟!”
“让我也加上,我跟他一起凑上!”一个没等到机器的赌徒嚷道,其他人纷纷应和。
壮汉思索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幕后人发来的消息,同意了。
数万元在此时不过是数字,这五位数的款项对于一般家庭已经是巨额,对于这些赌狗,则是他们还清赌债的希望。
然而在此刻,它不过是一个个飞旋的图案。
石让猜测那人要收网了。
第一个图案,青蛙。
赌徒们翘首以盼。
第二个图案,香蕉。
有人微微往后缩了脖子。
第三个图案,草莓。
地下室里一度陷入寂静,下一刻,爆发出一阵窒息似的哀嚎。有人不愿意接受现实,伸手一下下戳着那玻璃板,好像试图掰动图案,还有人直接僵在原地。石让把自己的扑克牌扔在机器上,悄悄退到人群边缘。
“愿赌服输。”壮汉从赌徒们手中挨个揪走扑克牌。
“你出老千!”一个赌徒忽然暴起,一把推向壮汉,结果后者只是微微一发力,便把他撂倒在地。
二者的体型差距还是太大了。
“想闹事?”壮汉掰开那人的手指,夺走了扑克牌,“赢了算你们的,输了也算你们的,愿赌服输,我刚才就在这儿站着呢,机器也是插插板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再......再来一把。”那个戳着玻璃板的赌徒面色惨白,“我能赢回来......对了,我再借点就能......”
突然间,地下室的铁门外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整扇门被人用力撞开。
几道手电光打了进来,照在这些因巨大损失显得狰狞的脸上。
“不许动,警察!”
方才赌徒们实在是太过崩溃,全在大呼小叫,根本没人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忽略了那顺着主要入口楼梯下来的脚步。
见状,屋里竟有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便是那石让和唐承华到来时,输得一干二净的赌徒。
“敢设局坑我,那就一起蹲号子去吧!”
“你丫——”一名赌徒作势上前,结果被手电筒一晃,又缩了回去。
“全都不许动,不然喷辣椒水了,都给我蹲好!”
地下室相当狭窄,更别说挤了十几个人,警察们一度下不来。
在混乱中,有人趁机沿着学校的那条防空洞地道转头就跑。壮汉也想拉开墙边的木板溜走,刚一伸手,却发现木板已经被人挪开了。他愣了一下,再想弯腰时,便因为那高大的体型被警察发现。
“不准动!”
地下室里的赌徒们——连同来侦查的唐老师——一齐被一网打尽,而一道人影,却早就顺着木板背后藏着的那条小道,弯弯绕绕绕又撤回了防空洞。
那人一路小跑,直到冲出地下室,来到旧校舍,轻车熟路地奔上三楼,随便找了个教室躲进去。
月光透过教室的大窗户透进来,勾勒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此人穿着校服,竟然是个学生。
“阴沟翻船,怎么会有人报警,这也太玩不起了......”这初中生喘着粗气,摸了摸兜里的手机,还是笑了,“还好钱都挣过来了。”
“你管这叫‘挣’?”
突如其来的人声惊得少年浑身一抖。
抬头一看,空荡荡的教室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双手插兜,立在教室那头,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