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太乐观了，休克疗法虽说伴随着盖达尔的下台失败，并不意味着俄罗斯会立马放弃！”
看着众人的反应，杨兴武忍不住泼了盆冷水，休克疗法虽然伴随着盖达尔的下台走向了极为尴尬的境地，其继任者切尔诺梅尔金并不会立马终止，除了要考虑后果以外，也要考虑叶利钦的态度。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高层急切地希望快速向市场经济过渡并融入西方体系。
在这种氛围下，休克疗法作为一种被西方主流经济学界推崇、并伴有有成功先例的激进改革方案，获得了尝试的机会。
当时，他提出反对和质疑这一主流方案的观点的时候，可是没少被西方主流观点讨伐，叶利钦为了获得西方支持，也做了表态。
如今，休克疗法虽然失败，他确实赢得了不少声望，可这无疑是对叶利钦声望的巨大打击。
可以预见的是，俄罗斯即便想改变策略，也会首先考虑叶利钦的态度。
事关颜面，他可不觉得叶利钦会在失败后，立马就转头聘请自己担任政府顾问。
“怎么可能？一力主持休克疗法的盖达尔都下台了，难道他们还要执迷不悟下去？”
张胜男闻言有些不解。
“好像还真像兴武说的，叶利钦的在俄罗斯的威望极高，元旦的时候，兴武对休克疗法提出了质疑，遭到了俄罗斯的反驳。
如今休克疗法失败，要是叶利钦邀请兴武担任政府顾问，对他的声望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林志远想到去年元旦的情况，顿时感棘手起来。
“这么说来，咱们就没机会了？”
刘跃华闻言有些失望。
“也不一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没了俄罗斯，难道就没其他国家给咱们练手了吗？”
看着几人的反应，胡志华忍不住提醒道。
“胡学长说的不错！少了俄罗斯，其他国家的问题也不少，希腊、葡萄牙、西班牙这些南欧国家，也可以给咱们提供舞台。
这些国家虽然小，也能积累经验。
至于俄罗斯，咱们也不用急，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
杨兴武闻言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众人听后虽觉得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西方国家的经济都在衰退，经过保卫英镑一战后，杨兴武声名日益显赫起来，再加上俄罗斯休克疗法的失败，杨兴武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响，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最知名、最年轻的经济学者。
欧洲各国的国土面积都不大，许多国家放在国内，也不过一个省的面积。
杨兴武被这么多国家聘请为国家经济顾问，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他们也可以协助杨兴武一起提供建议。
虽说少了俄罗斯，有些遗憾，但有这么多国家，也足够磨炼了。
有了参与这些国家的改革经验以后，也能积攒不少经验。
想到这些，几人又充满了干劲儿。
“杨兴武，你刚刚说俄罗斯不会放弃休克疗法。
那你说接替盖达尔的切尔诺梅尔金会采用什么经济手段？直接转向渐进式改革吗？还是？”
张胜男好奇的问道。
“俄罗斯都这样了，还死守着休克疗法不放，难道他们真的不管全国人民的死活？”
“是啊！兴武，你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听到张胜男的话，刘跃华和林志远几人也好奇了起来。
“考虑到叶利钦的态度，继任的切尔诺梅尔金政府肯定不会全盘否定市场化改革，应该放弃休克疗法中某些最激进、最不切实际的部分。
例如，在实际操作中，原计划的财政、货币双“紧缩”政策，这是休克疗法的第二步。
或许在不久之后就会被迫放松，毕竟这其中的问题最多，现在也有些名存实亡。
放弃这些之后，俄罗斯应该会慢慢转向转向渐进与混合的模式。
要不了多久，俄罗斯的经济改革就会进入了对休克疗法进行修正的阶段，并开始重视国家干预和宏观调，这实际上是一种从“激进”向“渐进”或“混合”模式的转变。
休克疗法作为一种试图“毕其功于一役”的完整方案已经证明失败，但其部分元素，譬如私有化，仍在不同形式和程度上继续推进。
届时俄罗斯就会向凯恩斯主义的方向发展。”
面对众人的疑惑，杨兴武详细解释了一番，所谓凯恩斯主义，是指在不改变资本主义基本制度的前提下，通过政府对经济的干预来调节宏观经济运行。
它强调运用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等手段，逐步解决经济中出现的问题。
罗斯福新政中就有部分策略采用了凯恩斯主义的主张，以时间而论的话，罗斯福新政于33年开始，凯恩斯主义于36年正式提出，从某种程度上讲，罗斯福新政给了凯恩斯灵感也说不定。
“凯恩斯主义？这不也是渐进式改革吗？这么说来，他们会慢慢转向这个方向，却又不想宣布失败？”
张胜男闻言顿时了然，明白这是俄罗斯最后的倔强。
“还真有可能，毕竟现在的叶利钦威望极高，一旦宣布失败，必将对他造成极为严重的打击。”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就不明白了，西方承诺的援助，到现在才到位一部分，叶利钦还这么执迷不悟？”
“是啊！老美承诺了24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吗？可都一年了，一共才落实30亿美元不到，这也太寒酸了吧？”
“谁说不是？西方各国在俄罗斯急需资金时，切断了事先约定的支持，这与波兰改革时获得西方大量债务减免和贷款支持的情况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国与国之间那哪来的信誉和朋友？都是利益罢了。
俄罗斯可是苏联最大的联邦，如果俄罗斯改革成功，他们不就亲手培养出了一个对手吗？
何况俄罗斯自己也有很多问题，特权阶层多吃多占，掏空国有资产一大堆问题！”
……
莫斯科，新上任的切尔诺梅尔金坐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看着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盖达尔因为提名失败，下台后，现在仍旧是政府顾问。
切尔诺梅尔金看向面前的盖达尔问道：
“盖达尔，你一力推行的休克疗法，将整个联邦搞得一团糟。”
“抱歉！我辜负了民众的信任。
现在的我，早已在俄罗斯民众心目中成了一个极度厌恶的角色。
因为由我主导的经济自由化改革让他们失去了近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