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我看了,写的非常不错!看来出去学到了不少东西。
还是出国留学锻炼人!”
茶桌上,季羡林放下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赵晓雅虽说不是他的关门弟子,文学方面天赋属实优秀,特别是在国学造诣,年轻一辈,无出其右。
前两天,拿到余利民带回来的两人撰写的《大国崛起》手稿复印件,得知是杨兴武和赵晓雅合力著作时,见猎心喜,顾不得招呼老友,送别余利民后,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连夜看完后,感慨不已,手稿虽然不算厚,里面涉及到的知识不少、只有对这些国家的历史、文化、经济、政治等有着深刻的了解,才有可能写出这样一本经典。
想到是杨兴武和赵晓雅两人一起写的,季羡林很是欣慰,这两人一文一理,可谓珠联璧合。
“老师,您说的不错,在曰本呆了这么久,一开始感觉还挺新鲜,后面就各种不适应,好在还有不少同胞作伴……”
“哈哈!你呀!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比我当年去留学好多了。
你们去留学,有学长学姐接,有同胞互相帮衬。
更别说你和兴武的关系,我和老余可是你们俩的证婚人!
像你们小两口一起在同一个大学的也是极为罕见。
哪像我去留学的时候,那才是孤苦伶仃,语言不通……哎!”
“老师,我听学长学姐说您去西德留学过?那边是什么样的啊?能和我们说说吗?”
赵晓雅闻言想到自己老师曾在西德留学过,当年她刚入学时,老师还曾带队访问西德。
如今说起留学生,她还是非常好奇,老师的留学生涯是什么样的?
“西德?对,现在是该叫西德,以前我留学的时候还叫德意志,没想到现在成了两个国家。”
季羡林想起了久远的记忆,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五六十年以前,一股浓烈的留学热弥漫全国,其声势之大绝不下于今天。
留学牵动着成千上万青年学子的心。
我曾亲眼看到,一位同学听到别人出国而自己入选时,浑身发抖,眼直口呆,满面流汗,内心震动之剧烈可想而知。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仔细分析其中原因,有的和今天差不多,有的完全不同。
那时候有两句名言:“毕业即失业”;“要努力抢一只饭碗”。
一个大学毕业生,如果没有后门,照样找不到工作,抢不到饭碗。
如果能出国一趟,当时称之为“镀金“,一回国身价百倍,金光闪烁,好多地方会抢着要,立马就成了“抢手货”。
当时要想出国,无非走两条路:一条是私费,一条是官费。
前者只有富商、大贾、高官、显宦的子女才能办到。
后者又有两种:一种是全国性质的官费,比如留英庚款、留美庚款之类;一种是各省举办的。二者都要经过考试。这两种官费人数都极端少,只有一两个。
在芸芸学子中,走这条路,比骆驼钻针眼还要困难。
至于是否有走后门?不敢说绝对没有。
但根据我个人的观察,一般是比较公道,录取的学员中颇多英俊之才。
这种官费留学生,钱给的非常多,可以在国外过十分舒适的生活,羡煞众人。
我当然也患了留学热,严重程度绝不下于别人。
可惜投胎找错了地方,我家在乡下是贫农,在城里是公务员,连个小官都算不上。平常日子,勉强糊口……”
杨兴武和赵晓雅听季羡林说起当年留学的经历,立马被吸引住了。
看着面前的杨兴武,季羡林自嘲道:
“当时的官费留学,只送理工科学生,社会科学受到歧视。
直到今天仍旧歧视社会科学,可谓源远流长,我们社会科学者运交华盖,只好怨我们命苦……
要是兴武,即便与我同处一个时代,以你的能力拿下一个名额没有任何问题,晓雅不学文科的话也有希望……”
杨兴武听后很是理解,别说民国时期和现在,哪怕是几十年后,理工科仍旧备受推崇。
“老师,看来咱们文科生备受歧视,源远流长啊!”
“呵呵!那当然。好了,你们俩先喝茶,我去拿个东西!”
“老师,我们帮你!”
“是啊!季教授,您歇着,我帮您拿就好!”
“不用不用,你们坐下喝茶就好!没多少东西,又不重。”
摆手拒绝了两人,季羡林起身来到书架旁。
不多时,拿着东西坐了回来,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看向赵晓雅和杨兴武道:
“晓雅,你们回来一趟,我没什么可送的,这份手稿对你们留学还算有所帮助,拿回去,有空的时候就看看。”
季羡林说着将手稿往两人的面前推了推。
赵晓雅见此很是惊喜,当即问道:
“老师,您终于写自传了?”
“是啊!你们说的有道理。
最近这几年,你们几个多次向我建议写一点自传之类的东西。
今天年轻的知识分子,甚至许多中年知识分子,大都不能体会。有时候和他们谈一点过去的情况,他们往往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听天书。
你们的建议很有道理,我应当把这些经历写出来,不能过于“自私自利“,只留在自己脑海中,供自己品味玩赏。这应该说是我这一辈人的责任,不容推卸。”
“太好了,老师。不过这手稿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我拿回去复印几份,过两天再把手稿给您送回来。”
听到老师写了自传,赵晓雅很是兴奋,老师的经历充满传奇色彩,也能通过他的视角去感受时代和社会的变迁。
“晓雅说的不错,这太贵重了,能看几天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杨兴武看着手稿上面的名字——留德十年。
这段经历是奠定了季羡林一生的学术根基。
“是啊!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们可不要。”
赵晓雅说着将手稿推了回去。
“你这孩子,我是准备出版的,没有留存,你觉得我会给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