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我可管不着!”
余利民轻哼一声,别过了头,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聊。
看着老友这个态度,丁世钧虽然知道他的苦心,考虑到当下的情形,却不得不继续开口:
“老余,我知道你是怕杨兴武牵扯其中。
现在是什么……”
“你既然知道还说?”
余利民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嘿!我说你这老家伙,有气朝我撒什么?
就算我不提,别人就就不会提吗?
杨兴武的成就有目共睹,各大报社将他夸的天花乱坠。
以他今时今日的成就,毕业之后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形势严峻,他又是新一代领军人物。
如今的问题,他出面解决最为合适……”
“不一样,兴武是84级学生的去年就毕业了,那些人比他入学晚。
再说了他这个全国状元也只是84年的。
你总不能拿上一年的状元来管下一年的人吧!
老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虽然明知躲不过去,余利民仍旧不想杨兴武回来,甚至还有些庆幸他出国留学了,不然碰到这种局面还真不好拒绝。
哪怕如此,校长都找自己打探口风,更不用说其他人,如今余利民只希望这些人能够消停点,最好拿几个典型安抚,尽早解决才好。
丁世钧的话他当然明白,作为一个从民国时期走过来的人来说,这些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有着前些年的经历,自然希望自己学生远离是非中心。
校长的话也没说错,杨兴武一路走来太过耀眼,国家媒体更是不吝赞赏,改革开放十余年来,各行各业涌现了不少标杆式人物,而杨兴武就是学生中新一代领军人物。
现在的情况太过棘手,杨兴武虽然出去留学了,一旦局势恶化,必然会有人提议让他回来规劝,这是他的责任。
杨兴武的选择也关乎他未来的前途,这些年他做出了极为亮眼的成绩,收获的赞誉不少,到了需要他出力的时候自然跑不掉。
这也是余利民一推二五六装糊涂的原因,一旦继续恶化,难难保不会有人直接联系杨兴武,急召他回来。
一想到这些,余利民愁容满面。
“老余,这里就咱俩,不用跟我装糊涂。
你该不会忘了84年就是最后一次全国高考吧?85年粤省就进行了数学和英语的标准化考试……
这么一来杨兴武就是最后一个全国状元。”
丁世钧眼看余利民还要反驳,当即提高了音量。
“你别说还有其他十几个状元?但谁让他名气最大,同学们都服他?
不说咱们学校,在京城,你就随便找个大学,看看有没有不知道杨兴武的?
他去年刚毕业,不少学生都是在他的事迹熏陶下成长的,他的话肯定有人听,就凭这一点,肯定会有人找他。”
看着余利民不断变换的脸色,丁世钧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赶忙趁热打铁道:
“兴武是咱们学校出来的杰出校友,我怎么会害他?
让兴武回来也是为他好,总得说的过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我们的一贯宗旨,这么多年轻人可不能看着他们误入歧途,总要挽救一番。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些年不少人都对兴武赞誉有加,现在需要他出力了,不露面实在说不过去。
就算这次侥幸躲过,以后呢?
宝剑锋从磨砺出,老余,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这次又何尝不是机会呢?”
看着出神的余利民,丁世钧伸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哎!老丁,你说的我都知道,说句不好听的,都这么大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怕就怕和前些年一样……”
“这倒也是,趁现在还不局势还不明朗,我让你多加关注,你也做好心里准备。
就算我不说,薛教授他们肯定也会提。”
丁世钧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知道。”
余利民点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闲聊了几句,告辞离去,出了行政楼。
一阵寒风吹来,余利民咳嗽了几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乱哄哄的校园,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
“薛教授,这是今天最新到的信息,您看?”
“给我吧!最近情况怎么样?”
薛幕桥说着伸手接了过来,看着助手问道。
“不太好,这几天墙上的告示多了不少……”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薛幕桥挥挥手让助手离开,叹了口气,拿起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接连看了几份消息,心情沉重无比,脸色愈发难看。
碰!
薛幕桥一拍桌子,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真是混账,本想着他们只是心里有怨气,发发牢骚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么胆大包天!”
“薛教授,您千万要注意身体!”
在门口办公的助理,听到里面的声音,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拍案而起的薛幕桥,赶忙劝慰起来。
“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你说我是不是不中用了?要是物价改革顺利进行,是不是就没有这些问题?”
薛幕桥回想去年一力推行的改革,当时几个老伙计还劝他不要太急,结果……
想到这些,薛幕桥身形佝偻了不少。
“薛教授,您可千万别瞎想!要不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放出谣言,您的那些改革,再加上各种宣传和政策解读,肯定早就成功了……”
“你就别安慰我了,错了就是错了。”
薛幕桥说着看了眼桌子对面的空位,那个地方,杨兴武去年实习的时候呆了三个月,想到助手说的宣传和政策解读,他想起了杨兴武。
在杨兴武实习结束的时候,不仅认真写了一篇实习报告,报告中详细写了,要做好宣传、政策解读工作,以减少误会发生,杜绝谣言生存的土壤,还告诫了他官倒的危害。
听到这些的时候,他惊叹于杨兴武的惊才绝艳,一度萌生了想让他接自己班的想法,只可惜他太小,自己又太大,看来是等不到这天了。
杨兴武的话给自己提了个醒,各方面他都顾虑到了,却忘了官倒的危害性,虽然他提前让人写过报道警示这些人。
如今大半年过去,调查结果出来后,薛幕桥发现,恰恰是这些他警示过的人出了问题。
一想到这些,薛幕桥恨不得其生啖血肉,没有这些人,也不会有现在的乱子。
“薛教授,您没错,错的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好了,你就别安慰我了,你先出去吧!我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