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舍不得的,都是为了国家发展!
咱们可以一起合作,如此也算是合作共赢,不知韩学姐意下如何?”
韩文静闻言很是高兴,当即答应了下来。
“韩学姐,你有没有什么方向?”
“倒是有一点想法,只是当时想着这是帮你问的,也就没往深处想,既然决定合作,咱们可以先查资料开始。
这些资料你可以拿回去参考一下,你也可以去图书馆查阅一下资料。”
韩文静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好的,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去图书馆借点书回去查资料。”
“那就好,咱们先在周末写个方案出来,周一的时候,咱俩碰个头,交换一下意见,取长补短,争取写出一份完美的解决方案出来。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早一天写出来,就能早一点减少国有资产流失。”
杨兴武闻言当即答应了下来,煤老板的豪横给不少人留下了极大的震撼,追根溯源不过是在薅国家和人民的羊毛,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韩学姐的想法正合他本意,早一点写出方案,就能早点减少国有资产的损失,把这些本就属于国家和人民的钱拿回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各自分开。
杨兴武拿着韩文静给的资料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整个下午杨兴武都在研究韩文静给的资料。
随后的几天,杨兴武认真上课,研究从图书馆里借的书。
周日一大早,杨兴武带着书本去了图书馆。
据他所知,晋省最开始的定位并不是资源型城市,怀着这样的好奇,杨兴武在图书馆里翻阅起了资料。
通过查阅资料,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建国伊始,晋省也是国家重点发展的重工业基地之一。
在一五时期,我国的经济布局跟几十年后正好相反。
由于海域受到老美封锁,当时国家的大型投资是避开东南沿海一线的,上面的定调是把新建工业企业,不能摆在敌人飞机可以轰炸到的沿海地区,将山海关内的大型建设项目基本安排在了京广线以西。
至于投资项目具体安排在哪里,基本遵循的是按资源给项目的模式。
晋省由于地处内陆,资源丰富,又有阎老西时期留下的相对良好的工业基础打底。
老大哥援建的156个项目里,晋省拿到了15个,占比大约10%,在全国排第四,仅次于东北的辽黑二省和秦省。
当时的这些项目的构成,也并非都是煤炭项目,还有军工机械治金、化工、制药等门类。
当时国家底子差,对煤炭的需求量没有那么大,还有老大哥东北、冀州、中原等兄弟一起抗。
这个时期的晋省并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从建国开始到此后的三十年里,晋省的煤炭产量才刚刚突破一亿吨,而从一亿到两亿,则用了五年,截止到去年,晋省的煤炭产量是2.14亿吨。
在这样的情况下,晋省可以游刃有余的完成全国各地的煤炭订单,同时还有余力发展自身产业,也培育了一批小有名气的地方企业,比如为东方红1号卫星制作半导体配件的晋阳半导体厂。
我国自建的第一座重型机械厂晋阳重机厂,简称太重。
还有全国农业的标杆——大寨,“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口号,可谓是响彻全国。
二十年前,晋省的农业、轻工、重工的产业结构比例大体维持在34:31:35,算是一个非常均衡的发展区间。
在之后的三线建设时期,出于战备考虑,晋省的能源工业又有所强化,同时也从沿海内迁了一些航天工业、装备制造、电子信息企业到晋省,其中比较出名的包括太行山里的8县17个电子厂以及山西大学电子工厂。
这些项目落户又一次补充了晋省高科技产业方面的短板。
这个时期的晋省,煤炭虽然是主导产业,但远没有到一家独大的程度,其他产业也在多点开花。
如果按照这样的路径整合好资源,晋省是有机会形成煤炭为主、多条腿走路的发展格局的。
随着大环境慢慢变好,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对于晋省的定位又有了大的调整。
于是就有了之前他和韩文静的讨论,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改革开放后,我们为了快速工业化,吸引外资和做大做强、三来一补产业,实行的是“捆住上游、放开下游”的价格策略。
简单来说就是原材料价格管控,工业制成品价格放开,这样可以降低下游产业的成本,提高产业的竞争力,这个主要是针对轻工产业。
这样的政策对于发展大局是有利的,但是对有些地区是有亏欠的,比如东北、晋省,晋省的轻工行业在煤炭优先级的挤压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的晋省每年既要给沿海地区的工业发展提供廉价的煤炭原材料,又得高价买进他们必须的轻工产品,低卖高买,形成了双向价值流失。
80到85年这六年的时间里,晋省流失金额近420亿,年均流失近70亿。
去年晋省全省的GDP也不过219亿,此外还有白条,如今全国都不富裕,再加上一些制度设计上的历史遗问题,晋省外调的煤炭不光廉价,还有收不回来钱的问题。
看到这里,杨兴武想起上辈子刷短视频时看过的一条热搜,十四省的火炉,燃烧的是我的故土。
当时有人说低价保供煤白条都有几百亿,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本着实事求是原则,他去查了许久,找到了一篇晋省煤炭管理干部学院学报上刊登的论文,数据可信度应该较高,其中就提到了98年外省累计欠款百亿元。
想到这些,杨兴武唏嘘不已。
这个时期的晋省,还有着最后的一点辉煌。再过些年,晋省完成国家赋予能源保护任务后,就会掉入资源诅咒的陷阱中去。
资源诅咒是一个经济学的理论,多指与矿业资源相关的经济社会问题。
丰富的自然资源可能是经济发展的诅咒而不是祝福,大多数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比那些资源稀缺的国家增长的更慢。
经济学家将原因归结为贸易条件的恶化、荷兰病和人力资本投资不足等,主要由对某种相对丰富的资源的过分依赖导致。
六十年代,荷兰发现了大量石油和天然气,荷兰政府大力发展石油、天然气产业,出口剧增,国际收支出现顺差,经济显现繁荣景象。
蓬勃发展的天然气业严重打击了荷兰的农业和其他工业部门,削弱了其他出口行业的国际竞争力,70年代初期,荷兰遭受到通货膨胀上升、制成品出口下降、收入增长率降低、失业率增加的困扰,国际上称之为“荷兰病”。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前,晋省的未来可以想象。
可以说山河四省都是难兄难弟,一个种粮的,一个挖煤的,一个打铁的,一个种菜的。
荷兰虽然掉入了资源诅咒的陷阱,好歹也曾繁荣过,相比之下,晋省可就惨多了,本该属于全省人民的钱,结果都跑到了煤老板的手里。
想到这些,杨兴武当即拿出钢笔,打开笔记本,开始撰写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