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指望范建能像话本里那样爱她,她只想要一点表面的尊重,在外人面前给她留点脸面。
可范建连装都懒得装。
现在呢?
他们的孩子因为叶轻眉的儿子死了,她因为这个打击,现在怀着身孕却随时可能没命。
费介大夫明明叮嘱过,让范建多陪陪她。
范建在哪儿?
去忙叶轻眉的画像了。
柳如玉看着周氏灰败的脸色,心里一阵发酸。
她一直爱慕范建,哪怕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哪怕是做妾,她也愿意跟着他。
可这一次,她真的觉得范建太过分了。
“姐姐,”柳如玉放下药碗,握住周氏冰凉的手,“您得保重身子,不为别的,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周氏缓缓转过头,看向柳如玉。
“如玉,”她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会难过吗?”
柳如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别这么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如玉抬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周统领?”
周桐穿着禁军统领的甲胄,站在门口。
他没进来,只是看着床榻上的妹妹,脸色铁青。
“哥……”周氏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周桐声音硬邦邦的,他迈步走进来,甲胄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在床前站定,低头看着周氏苍白的脸,又抬眼看向柳如玉:“范建呢?”
柳如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桐冷笑一声:“去忙他的‘神女’了是吧?”
周氏别过脸,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周桐拳头攥紧了。
甲胄下的手臂肌肉绷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背对着屋里:“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让人去禁军衙门找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柳如玉看着周桐的背影,又看看床上无声流泪的周氏,心里堵得难受。
她忽然想起昨晚,范建回府后第一句话就是问管家:“鉴察院那边有孩子的消息了吗?”
在知道陈萍萍将人都撤回之后,就立即跑去了鉴察院,连已经家里病重的夫人都没去看。
柳如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爱范建,总有一天能走进他心里。可现在她有点怀疑了。
一个连自己刚丧子的妻子都能忽视的男人,真的值得吗?
————
而此时,太常寺。
范建面前摊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画叶轻眉。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空中那道白色身影。
素衣白裳,站在鹤背上,身后是漫天飞鸟。
那是轻眉。
真的是轻眉。
范建睁开眼睛,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渐渐勾勒出一道清丽的轮廓。
范建画得很专注。
他完全忘了,他自己家里,他的夫人正躺在病榻上,怀着身孕,心如死灰。
也忘了,他那个早夭的长子,连个像样的葬礼都还没办。
……
不知不觉
宣纸上,叶轻眉的画像也在慢慢成型。
眉眼含笑,气质出尘,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走出来。
范建看着画,眼眶湿润了。
“轻眉,”他低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