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都西郊一路往范府的方向,街上的人几乎都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流光。
一个卖菜的老汉仰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手里的秤砣都忘了放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飞那么快?”
旁边一个年轻人也抬着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好像……是个人?我听着还有人在叫唤。”
“人?人怎么可能在天上飞?你看花眼了吧?”
“我没看花眼,真像个人形!”
议论声在街上嗡嗡的,有人停下来仰头看,有人从铺子里跑出来,手搭在额头上往天上瞧。
那道流光从西边往城中心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飞过了大半条街。
——
靠近范府的那条街上,周忙正陪范若若逛街。
范若若手里拿着两匹布,在对比颜色,想给周忙做两身新衣裳。
周忙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温和,但眼神一直留意着周围。
突然,天上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叫声。
“啊啊啊啊啊!”
声音由远及近,尖锐刺耳,在街道上空回荡。
周忙抬起头,往天上看去。
范若若也抬起头,手里的布都忘了放下。
一道流光从西边飞过来,速度快得在空气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流光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来是个人形,后面还拖着什么。
范若若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是武锋大宗师!他怎么下山了?”
她今年才从苍山上下来,在山上见过武锋飞着下山的场景。
整个庆国乃至整个世界,也只有武锋能这样飞。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天上那道流光的主人。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范闲?”
她又听了一下,那个惊恐的喊叫声还在继续,虽然越来越远,但那声音分明就是范闲。
周忙没说话,眼睛盯着那道流光飞行的方向,最后看到那道流光下坠的方向正是范府。
“去范府了。”周忙说,“走,我们去看看。”
他说完就朝范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范若若连忙把两匹布放下追上去。
——
范府后院。
柳如玉拿着藤条,站在长凳旁边,脸上带着怒意。
范思哲趴在长凳上,屁股撅着,脸上全是委屈。
“娘,您就打轻点嘛……我真的知道错了。”
柳如玉扬着藤条,咬着牙。
“知道错了?你跟我说说,你第几次偷我的钱了?上一次你偷了五十两,说去买书,结果拿去跟郭宝坤赌钱了。这一次又偷一百两,你想干什么?”
范思哲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就是想……想去做点小生意……”
“做生意?你会做什么生意?你连算账都算不明白!”
柳如玉说着,手里的藤条就落了下去。
“啪!”
“哎哟!”
范思哲惨叫一声,身体抖了一下,手抓着长凳的腿,脸都皱在一起了。
柳如玉又扬起藤条。
“啪!”
“哎哟!娘,您轻点,轻点……”
范思哲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但柳如玉一点没手软。
她每打一下,范思哲就嚎一声,声音在后院里回荡。
旁边的侍女们低着头。
柳如玉又扬起藤条,正准备再打……
一阵剧烈的呼啸声突然从天上压下来,像有什么东西正急速坠落。
风从头顶灌下来,把院子里的花草吹得东倒西歪。
柳如玉的藤条停在空中,手僵住了。
范思哲也顾不上嚎了,抬起头往天上看。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像流星,眨眼就落到了院子里。
“轰!”
风猛地炸开,地面的尘土被吹起来,迷得人睁不开眼。
柳如玉连忙抬起袖子挡住脸,往后退了两步。
范思哲也从长凳上滚下来,蹲在地上,手捂着眼睛。
周围的侍女们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蹲下来,有的扶着柱子。
几息之后,风停了,尘土慢慢落下来。
柳如玉放下袖子,看清了来人。
一个穿着麻质坎肩、腰间系着红布腰带的年轻男人,怀里揽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女人。
那女人脸上带着笑,眉眼间的妩媚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看着又娇又软。
那个年轻男人另一只手控制着一团天地元气,元气里裹着一个人。
是范闲!
范闲被天地元气裹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