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血腥的气味。
走到一间牢房前,赵班头停下脚步。
里面是一个四肢被固定在木架上的女人,身上到处流着血,嘴巴被铁链勒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赵班头指了指那个女人,问:“谢姑娘,你看看,是不是她?”
谢采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张脸。
那双眼睛,即使现在充满了痛苦和怨毒,她也认得。
“是她!”谢采连连点头,“就是她!她给我娘和孩子们下的毒!”
赵班头点了点头:“行,你的任务完成了。”
谢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急切:“赵大哥,那我娘她们的解药呢?”
赵班头说:“我们从她身上搜出了不少药物,但具体哪一种才是解药,还需要辨认。”
听到还要辨认,谢采的神情再次露出急切的担忧。
牢房里,链条晃动的碰撞声轻轻响起。
那个女人听见赵班头的话,眼神里闪过一抹阴狠。
赵班头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对谢采说:“谢姑娘放心,对待硬骨头,我们有的是办法。她会开口的。”
说完,他带着谢采离开牢房。
身后传来链条轻微的晃动声,还有那个女人含混的呜咽。
——
知府衙门后院。
武锋坐在书房里,对面是谢玉。
谢玉把手里的名册合上,说:
“刚刚抓的那些人当中,有不少人是别国和庆国其他势力的探子。还有的是苏州城内其他家族的人,想打探消息的。”
武锋点了点头:“这些人按照规矩处理就行。”
“我明白了。”谢玉应道。
武锋在知府衙门待了半个时辰,把事情交代清楚,才起身离开。
——
知府衙门外。
武锋刚走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几个人。
扈三娘带着四个孩子,谢采站在旁边,一家人像是在等他。
见他出来,扈三娘立即带着孩子们走过来,直挺挺跪在地上。
谢采也跪了下来。
“武大人,”谢采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多谢您救了我们一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记着!”
扈三娘和四个孩子也跟着磕头,嘴里喊着“谢谢大人”。
武锋摆了摆手:“起来吧,不用这样。”
他看了谢采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提着绣春刀转身离开。
——
扈三娘家中。
一家人怀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回到家里。
扈三娘把四个孩子支开,拉着谢采的手,眼眶又红了。
“采儿,”她声音颤抖,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昨天那个人说的,青楼……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采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娘亲那张苍老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扈三娘抓着她的手,眼泪流下来:“娘不是嫌弃你,娘是心疼你啊……”
谢采的眼眶也红了。
她咬着唇,强颜欢笑说:
“娘,你就不要问了。反正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好,不是吗?”
扈三娘一把抱住她,哭出了声:“我可怜的采儿……”
谢采也紧紧抱住自己娘亲。
四年前,她姐姐被明家的人看上,被侵犯之后,又被送入了明家的青楼当中。
姐姐不堪受辱,跳楼自杀。
姐夫将四个孩子带到乡下的她们家,然后说去找个公道,最后就再没回家。
四个孩子,她和她娘根本养不起。
于是有些心气的她,就提出要去京都,要去找个能说理的地方,给姐姐一家讨个公道。
扈三娘劝不住,就让谢采离开了苏州。
这四年来,扈三娘每年都能收到谢采寄回来的信和钱。
也是靠着这些钱,她才勉强带活了四个孩子。
现在谢采回来,更是带着一家人进城买了一个小院,做了些卖菜的生意。
可现在她才终于知道,这四年来寄回来的那些钱,都是谢采从青楼里挣的。
两人抱着哭了一会。
门外传来孩子的敲门声:“姥姥!姨母!我们饿了!”
扈三娘松开手,擦了擦眼泪,朝外面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谢采也擦了擦脸,站起身。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扈三娘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采儿,过去了,都过去了。”
谢采点了点头,眼眶还红着,却露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