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武锋虚扶着李云睿走出房间。
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的她,整个人散发着高贵雍容,只是她的脸庞依旧带着一抹胭脂晕,眼尾还残留着餍足的弧度。
两人穿过回廊,往花厅走去。
春梅跟在后面,垂着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用过晚膳,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比白天凉快些。
武锋扶着李云睿,慢慢走到湖边凉亭。
亭子里已经点上灯,昏黄的光晕铺开,映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李云睿在软榻上坐下,身子往后靠了靠,手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武锋坐在她身侧,望着远处的湖面。
夕阳的余晖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几只水鸟从湖面掠过,消失在芦苇丛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待着,听着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刻钟,梅姑脚步匆匆走进凉亭。
她躬身行礼:
“殿下,小武大人,根据奴婢下午的查探,发现确实有人要对别院采买的菜做手脚。”
李云睿神色如常,这种手段她早有预料。
“仔细说说。”武锋眼神一凝,看向梅姑。
梅姑直起身,将下午查到的事一一说来。
她派人去了扈三娘家,发现扈三娘家的不对劲。
那个平时在城西卖菜的妇人,家里门窗紧闭,里面却有人活动的痕迹。
于是她让人暗中控制了扈三娘一家。
审问之后才知道,扈三娘一家被一个中年女人下了毒,逼迫扈三娘的女儿谢采去接近武锋。
但是这个谢采,梅姑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中年女人也还没有找到踪迹。
“谢采?”
李云睿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侧过脸,看向武锋。
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泛着危险的光。
“小武子……谢采是谁?”
武锋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跟这个女人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还能听到谢采的名字。
不过现在,李云睿应该是误会了。
他走到软榻边坐下,握住李云睿的手,把那点温润的触感握在掌心。
“殿下,三个月前我从京都来苏州,在船上见过她。她当时故意接近我,但我没理。”
“后来在苏州城内又偶然遇见过一次,仅此而已。”
李云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危险慢慢褪去,换上一种黏糊糊的满意。
“唔……本宫知道了。”
她转向梅姑,声音温婉,却透着冷意:
“先别急着动手。等找到那个下毒的人,就……将他们都杀了吧。”
“是,殿下。”梅姑立即回应。
武锋没有阻止。
他现在要是阻止的话,估计后果会更严重。
于是他转移话题:“殿下,看来这个下毒的人,不是陈萍萍派来,就是李云潜的人了。”
李云睿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思考。
“唔……用毒,确实有些棘手,”她说,“得尽快将这个人揪出来才行。”
武锋握紧她的手:“她肯定还会去找扈三娘一家的。到时候她绝对逃不掉。”
李云睿点了点头,靠进他怀里。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
晚上。
伺候李云睿睡下之后,武锋慢慢移开搭在自己身上的长腿与纤柔柔荑,轻手轻脚从温暖馥郁的被窝中下来。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息,那张娇艳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睡得很安稳。
武锋换上衣服,推门出去。
来到后院主屋房顶,他盘腿坐下,绣春刀横在膝上。
以打坐代替休息。
虽然梅姑今天查到了一个用毒的刺客,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一个。
他需要警惕些。
夜风吹过,带着湖水的凉意。
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冷冷的。
————
一直到深夜,子时。
一道身影悄然接近。
武锋睁开眼,看向下方。
疏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朝他拱手,压低声音禀报:“小武大人,有人在暗中靠近临湖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