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转气经,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春水融冰,一点点修复着那日透支的损伤。
隔壁偏院隐约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武锋眼皮都没抬。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李云睿这疯批,正在偏院欣赏一场艺术盛宴。
这盛宴,他看不来。
而且,他趁李云睿不在才找到机会修炼的。
————
偏院。
深处一间昏暗的屋子。
房间不大,只在墙角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墙上扭曲的影子拉得很长。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甜腻得让人作呕。
李云睿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宫装常服,颜色浓烈得像干涸的血。
她坐在屋子中央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左手随意地支着下巴,右手搭在扶手上。
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
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
在她对面几米外,立着一个结实的木架。
木架上绑着一个人。
正是那日袭船的灰衣九品刺客。
他身上的灰衣早已被割得破烂不堪。
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粘稠的暗红。
他的嘴被一块脏污的破布死死塞住,只能发出含糊的、痛苦的呜咽。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里面满是恐哀求、愤怒,还有着濒死的恐惧。
李云睿已经认出了他。
当初陛下重伤昏迷时,她被太后召入长乐宫。
守在陛下房间内的两名陌生九品高手中,其中一人,就是这副面孔。
所以,她根本不想审问。
也不需要审问。
她只想看着。
随船的那名大夫站在木架旁,手里捏着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刀。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而非切割一个活人。
刀锋落下,从刺客肩膀处轻轻片下一小片薄薄的肉。
刺客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更加凄厉的闷嚎,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李云睿静静看着。
她娇艳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态。
那笑容很美,眼尾微微上挑,红唇润泽,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空洞愉悦的冰冷。
火光在她妩媚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一种非人的光彩。
此刻她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
“嗒、嗒、嗒……”
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与刀锋割裂皮肉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又一刀。
鲜血滴落。
李云睿唇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温婉,却透着刺骨的冰冷:“疼吗?”
灰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才刚开始呢。”李云睿靠回椅背,“继续。”
大夫神情淡漠,刀尖移向下一处。
又是一划。
“唔!!”
血珠溅起来撒在地面,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李云睿眼睛微亮,神情愈加病态,这花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