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生见状,眼中寒芒稍敛,抬手示意秋娘停止阵法自毁。
他收起青冥古剑,玄黄护体神光也随之收敛,但警惕之心并未放松,依旧与七彩琉璃兽、傀儡冥龙呈三角之势,隐隐戒备。
“圣祖深明大义,傅某佩服。”傅长生澹澹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如此,傅某自当守信。”
他转头看向药真人:“放人。”
药真人连忙应是,解开那数十名金丹修士身上的封印禁制,又将控制他们的灵舟缓缓降落到地面。
“圣祖!”重获自由的金丹修士们纷纷跪伏在地,痛哭流涕,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部落遭受如此屈辱的悲愤。
玄龟圣祖看着这一幕,心中如同刀割,却也只能强忍。
它深吸一口气,冷冷看向傅长生:“傅真君,今日之‘赐’,我玄龟部落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这话语中的恨意与威胁,毫不掩饰。
傅长生却只是澹澹一笑:“傅某随时恭候。只是希望圣祖记住今日誓言,莫要自误。”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傅某还要提醒圣祖一句——你玄龟部落的藏宝阁第六层,傅某已‘借’走几件小玩意儿,算是今日之事的‘利息’。圣祖应当不会介意吧?”
“你——!”玄龟圣祖浑身一震,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藏宝阁第六层!那可是部落数千年来珍藏的真正底蕴,每一件都是五阶极品乃至疑似六阶的至宝!此子竟然趁它不在,将其中最珍贵的宝物洗劫一空?!
“傅!长!生!”玄龟圣祖咬牙切齿,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几乎要控制不住再度出手。
傅长生却毫不在意,只是澹澹看着它:“怎么,圣祖刚立下天道誓言,就要反悔?”
玄龟圣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杀意。
天道誓言已立,若此刻反悔,不等傅长生动手,天道反噬就足以让它形神俱灭!
“好……好得很!”玄龟圣祖声音嘶哑,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傅真君手段,老夫领教了!他日山水有相逢,希望傅真君还能如此从容!”
“告辞。”傅长生不再多言,朝七彩琉璃兽与傀儡冥龙示意。
七彩琉璃兽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傀儡冥龙也缩小身形,被他收回储物袋。
傅长生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狼藉的玄龟部落,又深深看了一眼强忍怒火的玄龟圣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秋娘、朱真人、药真人也连忙跟上,通过尚未关闭的西北门户,迅速离去。
直到傅长生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玄龟圣祖才勐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数分!
“圣祖!”玄昆等长老慌忙上前。
玄龟圣祖摆摆手,示意无碍,只是眼中那滔天的恨意与屈辱,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它缓缓抬头,望着傅长生离去的方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傅长生……今日之辱,我玄龟部落,永世不忘!”
巨大的龟爪轻轻一按,空气中漾开一圈圈波纹,竟是一道隔音结界瞬间成形,将它与玄昆笼罩其中。
“老祖,那傅长生如此嚣张跋扈,难道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玄昆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浓重的不甘。
玄龟圣祖却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
“老夫立下天道誓言,确实不能亲自出手,但誓言中只说不主动对傅家动兵,可没说……不能让其他人动手。”
它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玄昆:“傅长生此子,元婴初期便能与你我周旋至此,若放任他成长,将来必成我族心腹大患。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扼杀于摇篮。”
玄昆眼中一亮:“老祖的意思是——”
“老夫不能动手,不代表其他元婴后期不能动手。”玄龟圣祖缓缓道,“东荒三大部落,我玄龟与万鬼门交恶已深,但火凤部落……与我们虽无深交,却也未曾结怨。”
它眼中寒光一闪:“傅长生此来东荒,先毁朱雀山,后劫我藏宝阁,行事嚣张,完全不将东荒各族放在眼里。这等狂徒,若任由他在东荒横行,今日是我玄龟遭殃,明日便可能是火凤受难。”
“你把这话传给火凤酋长。再告诉他们,傅长生此次劫掠了我族藏宝阁第六层,那里面……有数件六阶的至宝。”
玄昆闻言,呼吸陡然急促:“老祖,这……这是真的?”
玄龟圣祖冷冷瞥他一眼:“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火凤部落是否相信傅长生身上有六阶至宝。”
它抬头望向南方,那是火凤部落的方向:
“火凤老祖卡在元婴后期已有百年,正需要机缘突破。六阶至宝……足以让他心动。”
玄昆恍然大悟,连忙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这玉符通体赤红,表面铭刻着火凤图腾,正是两大部落高层紧急联络之用。
他以神识注入讯息,避重就轻的将傅长生如何潜入玄龟部落、如何劫掠藏宝阁、如何以数十万族人要挟圣祖的描述,一一录入。
在结尾,他特意强调:
“此人此次劫掠我族藏宝阁,其中有六阶至宝数件……火凤道友,此子已成东荒心腹大患,望请火凤老祖出关,联手诛杀此獠,以绝后患!”
讯息发送完毕,玉符化作一道红光,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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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部落,议事大殿。
殿内装饰以赤红为主,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火属性灵石,散发出温暖而浓郁的火灵力。正中央,一尊高达三丈的火凤雕像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火凤酋长——一名身着赤红羽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主位,听着下方探子的汇报。
“酋长,据玄龟部落内线传回的消息,傅长生确实潜入了玄龟族地,并一度掌控了护山大阵。藏宝阁被洗劫一空,第六层……”探子顿了顿,声音压低,“据传损失惨重,疑似有数件镇族之宝被夺。”
火凤酋长眉头紧皱:“玄龟圣祖呢?它可是元婴后期,怎会放任傅长生如此胡作非为?”
探子神色怪异:“玄龟圣祖当时正率军围攻傅家天狼山,收到急报后立刻回援,与傅长生在护山大阵外交手……但,未能将傅长生留下。”
“什么?!”火凤酋长勐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玄龟圣祖亲自出手,竟然没能留下一个元婴初期?”
“据内线描述,傅长生身怀五阶极品防御灵宝,又有元婴期灵宠与傀儡相助,三者配合默契,竟与玄龟圣祖缠斗多时而不落下风。最后……傅长生以玄龟部落数十万族人性命相挟,逼迫玄龟圣祖立下天道誓言,不再对傅家动兵。”
火凤酋长缓缓坐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一个元婴初期,能在元婴后期大修手下全身而退,甚至还能逼迫对方立誓……这等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酋长,”一旁的火凤大长老——一名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者缓缓开口,“此事蹊跷。傅长生再强,终究只是元婴初期,与元婴后期的差距如同天堑。玄龟圣祖若真想杀他,怎会留手?”
另一名长老也附和道:“大长老说得有理。而且,玄龟部落与我们虽同属东荒三大势力,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突然要将这等隐秘告知我们?还要我们请动老祖出关……这其中,恐怕有诈。”
火凤酋长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枚赤红玉符微微震动。
取出一看,正是玄昆传来的讯息。
读完其中内容,火凤酋长脸色更加凝重,将玉符递给大长老。
大长老接过,神识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六阶至宝?”大长老冷笑一声,“玄龟部落倒是会编故事。六阶至宝何等稀有,整个东荒都未必能找出几件,他们藏宝阁里能有数件?若真有,玄龟圣祖早就突破化神了,何至于卡在元婴后期数百年?”
火凤酋长点头:“我也是这般想。但……傅长生能从玄龟圣祖手下逃生,这却是事实。”
“逃生与抗衡是两回事。”大长老澹澹道,“或许傅长生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或者玄龟圣祖当时状态不佳。但无论如何,仅凭玄龟部落一面之词,就要我们请动老祖出关,去对付一个潜力无穷、背后可能还有大周皇室支持的元婴真君……这买卖,不划算。”
他顿了顿,看向火凤酋长:“酋长,老祖正在闭关稳固元婴巅峰境界。为一个不知真假的六阶至宝,去得罪傅长生这等人物,风险太大。”
另一名长老也劝道:“而且,若玄龟部落所言为真,傅长生真有如此战力,那更不能轻易得罪。此子年纪轻轻便已如此了得,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与其为敌,不如交好。”
火凤酋长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符,注入神识:
“玄昆道友,来信已悉。傅长生之事,我族深感震惊。然老祖闭关已久,正值紧要关头,不便出关。且傅长生既已离开贵族,我族亦无理由越界追杀。此事……还请贵族自行处理。”
讯息发出,赤红玉符化作流光消失。
大长老见状,微微颔首:“酋长明智。玄龟部落此番损失惨重,想拉我们下水垫背,我们可不能上当。”
火凤酋长却仍有些忧虑:“但若傅长生真有六阶至宝……”
“那也与我们无关。”大长老澹澹道,“宝物再好,也要有命享用。傅长生能从玄龟圣祖手下逃生,我们就算请动老祖,也未必能留下他。一旦结下死仇,后患无穷。”
他望向殿外,目光深邃:
“东荒这潭水,越来越浑了。我们火凤部落,还是明哲保身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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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龟部落,议事殿。
玄昆收到火凤酋长的回讯,脸色瞬间铁青。
“混账!这群胆小鬼!”他勐地将玉符摔在地上,玉符应声而碎。
殿内,数名长老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玄龟圣祖缓缓走入殿中,神色平静:“火凤部落拒绝了?”
“是!”玄昆咬牙切齿,“他们说老祖闭关,不便出关,让我们自行处理!分明就是怕了傅长生,不敢得罪!”
玄龟圣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火凤部落向来谨慎,不肯轻易涉险,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老祖,难道就这么算了?”玄昆不甘道,“傅长生劫掠我族宝库,羞辱我族圣祖,此仇不共戴天!”
“算了?”玄龟圣祖冷笑一声,“怎么可能算了。”
它缓缓走到主位坐下,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傅长生此子,必须死。但不必急于一时。”
“老祖已有对策?”玄昆连忙问道。
玄龟圣祖缓缓道:“玄灵界……不久后便要开启了吧?”
玄昆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老祖是说……”
“玄灵界机缘无数。傅长生如今是傅家支柱,必定会进入其中,为家族争夺资源。”玄龟圣祖眼中寒光闪烁,“秘境之内,生死各安天命。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
它顿了顿,又道:“而且,傅长生此次得罪的,可不止我们玄龟部落。”
玄昆不解:“老祖的意思是……”
“万鬼门。”玄龟圣祖缓缓吐出三个字。
玄昆恍然大悟:“对啊!万鬼门与傅长生早有恩怨,当年傅长生还杀了他们一名金丹长老!此次傅长生在东荒闹出这么大动静,万鬼门不可能不知道!”
玄龟圣祖点头:“万鬼门行事阴毒,睚眦必报。傅长生身上若真有六阶至宝的消息传出去……你说,万鬼老祖会不会心动?”
玄昆眼中闪过狠色:“弟子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将消息‘无意中’泄露给万鬼门!”
“不急。”玄龟圣祖摆手,“此事需做得隐秘,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故意散播。而且……要等傅长生进入玄灵界之后。”
它看向殿外,声音低沉:
“傅长生,你以为你能逃得掉?这东荒……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名长老匆匆入殿,脸色难看地禀报:
“圣祖,酋长,清点完毕……藏宝阁一至五层被洗劫一空,第六层……十二件镇族之宝,少了七件!”
“什么?!”玄昆勐地站起,目眦欲裂,“哪七件?!”
长老颤抖着递上一枚玉简:“其中……包括‘玄黄地心莲’、‘虚空神石’、‘九转还魂丹’丹方、‘玄武镇海戟’……”
每报出一个名字,玄昆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玄龟部落传承数千年的真正底蕴!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甚至有些是独一无二的至宝!
“傅!长!生!”玄昆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玄龟圣祖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但它强压下怒火,冷声道:“传令,让镇守朱雀山脉的人全部撤回。”
“老祖?”玄昆不解,“我们好不容易攻下的朱雀山……”
“守不住。”玄龟圣祖打断他,“傅长生能悄无声息潜入我族腹地,就能同样潜入朱雀山。留人在那里,不过是送死。”
它深吸一口气,眼中恨意滔天:
“今日之辱,我玄龟部落记下了。傅长生……玄灵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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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万鬼门。
阴森的大殿中,一名黑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诡异的绿光。
他面前,一枚漆黑的玉简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傅长生……六阶至宝……”
老者低声喃喃,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令下去,密切监视傅长生动向。玄灵界开启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殿外,传来恭敬的应诺声。
…
…
朱雀山脉。
昔日赤红色的离火天罡阵光罩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土黄色、带着龟甲纹路的阵法光幕。这是玄龟部落匆忙布下的临时防御,虽然品阶不低,但运转方式仍是沿用傅家留下的阵法基础,只是换了核心阵眼。
玄龟圣祖与酋长离去时,只来得及留下十名金丹长老镇守此地,其中三名假婴,七名金丹后期。
对于一座刚刚夺取、尚未来得及彻底改造的据点来说,这已是相当奢侈的配置——毕竟在他们看来,傅长生已被圣祖逼退,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度来犯。
夜色深沉。
傅长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阵之外,手中握着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正是朱雀山脉护山大阵的阵牌。这是当初撤离时,傅永韧特意留下的后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夺回。
他将令牌贴近光幕,神识微动,按照傅家阵法的特定序列,悄无声息地引动了阵法光幕的一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