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光幕破碎。
同时。
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张金色符箓。符箓之上云纹密布,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元婴级威压轰然爆发——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元婴符宝“金云裂空符”!
“孽畜,给我死!”
轰隆!!!
金云裂空符化作一道璀璨无比、仿佛由无数细小金色刀芒组成的巨大云气刀罡,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后发先至,斩向奎木龙的脖颈!
这一击,蕴含了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势惊天!
“吼!”
奎木龙周身青木鳞甲上的天然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威严的龙族血脉威压弥漫开来,额前那根独角爆发出刺目的青光,悍然迎向金色刀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
金色刀罡与青色独角碰撞处,爆发出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芒和毁灭性的冲击波!周围的山石树木在这余波下纷纷化为齑粉!
让程天雄和程烈骇然失色的是。
元婴符宝所化的全力一击,竟被奎木龙以独角硬生生抵住!
虽然独角上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青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奎木龙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了十余丈,但它显然并未受到致命重创!
“真龙血脉!这孽畜竟有如此精纯的真龙血脉!!”
程天雄心头剧震,原本寄予厚望的元婴符宝竟未能建功。
该死!
“老二!接住!”
程天雄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戴在手上的、装有二十株九云鳞花和数十滴云霖露的储物戒指勐地摘下,朝着程烈掷去,同时以近乎咆哮的神魂传音吼道:
“我挡住它!你从阵法裂痕处冲出去!用血遁!立刻走!把东西带回族中!记住,你是程家最后的希望!走啊!”
话音未落,程天雄已然彻底豁了出去。
他不再顾忌伤势和消耗,疯狂燃烧本命精血,周身气势如回光返照般暴涨,残余的元婴符宝金光被他强行凝聚,混合着他毕生修为所化的碧波惊涛剑气,化作一片交织着金蓝二色的死亡风暴,不顾一切地扑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奎木龙!
他要为程烈创造出哪怕只有一瞬的逃生之机!
程烈一把抓住飞来的储物戒指。
“族长保重!!”
程烈虎目含泪,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勐地转身,将全身法力连同精血一同燃烧,化作一道浓郁到极致的血色遁光,如同燃烧的流星,朝着困阵光幕上那道最明显的裂痕亡命冲去!
“想走?留下吧!”
光幕之外,傅永繁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持剑立于程烈遁光的前方,手中长剑星光璀璨,剑气凛冽,封锁了去路。
与此同时。
天音仙子琴音再变,从稳固阵法转为凌厉攻杀,无数道凝若实质的音刃凭空生成,交织成网,配合着阵法残留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罩向程烈的血色遁光。
程烈的遁光顿时受阻,速度大减。
而另一边,程天雄的搏命一击,确实暂时逼退了奎木龙,甚至在其坚不可摧的龙躯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金色的龙血洒落。但奎木龙也被彻底激怒,它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真龙血脉沸腾,周身青光如焰,不再保留,血脉宝术催动到极致,龙爪、龙尾、独角、龙息并用,攻势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将程天雄那绚烂却后继乏力的金蓝风暴撕得粉碎!
程天雄本就油尽灯枯,此刻面对奎木龙暴怒下的全力反扑,已然无力抵挡。
噗嗤!
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甲、闪烁着幽绿符文的龙爪,以摧枯拉朽之势穿透了程天雄最后的防御,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护身法宝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程天雄身体勐地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狰狞龙爪,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一丝解脱,最后化为一片沉寂。他嘴唇微动,似乎想看向程烈逃走的方向,却终究没能转过头。
奎木龙冷酷地抽回龙爪,程天雄的尸体软软倒下,这位雄踞一方、野心勃勃的程氏族长,就此陨落。
“族长——!!!”
程烈余光瞥见这一幕,彻底疯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做最后的反扑。
击杀了程天雄的奎木龙,已然调转方向锁定了他。
“吼!”
奎木龙张开巨口。
深青色的吐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湮灭了二长老漆黑的刀罡,穿透了程烈仓促布下的层层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
程烈的身体瞬间僵直,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幻灭,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暗澹。下一刻,他的身体从内而外,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青色裂纹,随即“砰”的一声,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血雾与碎末,连那枚紧握的储物戒指,也脱手飞出。
奎木龙龙爪轻探,准确地将那枚戒指摄到爪中。
奎木龙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缩小,化为一道青光飞到傅永繁身边,将那枚染血的储物戒指奉上。
傅永繁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
他的动作原本从容平静,但在扫过戒指内部那个特制的“蕴灵玉匣”时,瞳孔勐地一缩,脸上那抹惯有的澹然瞬间被强烈的震惊所取代。
蕴灵玉匣中。
二十株完整连根带土、晶莹剔透、流转着七彩云霞的九云鳞花,静静地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与精纯药力。
旁边,一只寒气缭绕的寒玉瓶内,数十滴如同凝固的霞光、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的“云霖露”,更是闪烁着诱人的灵光。
二十株……整整二十株成熟的九云鳞花!
傅永繁的心脏勐地一跳。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九云鳞花乃炼制“云鳞破障丹”的主药,而云鳞破障丹,是辅助修士凝结金丹、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的上古奇丹!
一炉丹成,运气好时能出丹五、六枚!
这二十株九云鳞花,就算成丹率保守估计,也足以炼制出近百枚云鳞破障丹!
近百枚!
这意味着。
傅家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很可能将凭空多出近百位金丹修士!这将彻底改变家族的中坚力量结构,夯实前所未有的雄厚根基!家族再也不用耗费海量资源、冒着极大风险,去四处搜寻那虚无缥缈的各类结丹辅助灵物!
仅凭此一项收获。
此次秘境之行,便已抵得上傅家过去数百年积累的底蕴!
即便是以傅永繁的心性,此刻握着戒指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这收获,太大了!远超他最初的预估!程家不惜代价谋划云隐谷,果然所图惊天!
“少族长,如何?”
天音仙子见他神色有异,不禁轻声问道。
傅永繁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沉声道:
“二十株完整九云鳞花,外加数十滴伴生的云霖露。”
“二十株?!”
天音仙子闻言,美眸骤然睁大,即便是她清冷的性子,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程家竟真找到了如此多的成熟灵花!这……这足以支撑一个家族培养出近百金丹啊!”
她瞬间明白了这数字背后代表的恐怖意义。
此外。
数十滴伴生的云霖露对于家族金丹修士来说,也是一大喜讯,能够让他们修为再进一步。
震惊过后。
天音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向那云雾依旧缭绕、深不可测的云隐谷方向,跃跃欲试:
“少族长,程家进入谷中时间短暂,所得却如此惊人……那谷中深处,或许还有更多……我们是否……”
傅永繁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程家进去四人,却出来三人。
此外。
在他们储物袋中,并无其他高阶灵植。
这说明,他们进入云隐谷很可能是遭遇了无法抵御的变故,不得不立刻逃离,甚至……折损了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程家三名假婴修士联手,配备破幻阵图,依然如此狼狈,只带出部分收获且陨落一人。
那谷中存在的危险,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我们虽有奎木龙,但秘境之中变数太多,强行深入,未必明智。这二十株九云鳞花和云霖露,已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我傅家实力暴涨数倍。
贪心,有时反会招致灾祸。”
天音仙子听完,怔了怔,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惭色,轻轻颔首:
“是妾身思虑不周,孟浪了。
少族长所言极是,既得重宝,当以稳妥为先。
既如此,我们此行目标已超额完成。
不如寻一处隐秘之地,布下阵法静静潜伏,等待秘境结束传送即可。这已是最大机缘,足以让我傅家未来百年无忧,确实不宜再节外生枝。”
然而,傅永繁再次摇头:
“隐藏?不,没有必要。”
他轻轻抚摸着身旁奎木龙低垂的、覆盖着青金鳞甲的头颅:
“我们有奎木龙在,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元婴级怪物,或是陷入某些绝地,在这秘境之中,足以自保,甚至……可以主动去获取更多。”
“秘境百年开启一次,机会难得。
除了这云隐谷,秘境广袤,未必没有其他适合高阶灵植生长的宝地。我们得趁此机会,寻找更多灵物,同时也需要物色一两处灵气特别充裕、且相对隐蔽安全的地方。”
他眼中精光闪烁:
“如同那些顶尖世家宗门常做的那样——找到合适的灵地,种下我们带来的、或是在秘境中新发现的珍稀灵植种子或幼苗。布下守护阵法,留待百年后,我傅家后人再次进入时收取。如此,方能将这次秘境之行的利益,延续到下一个百年,乃至更久远,真正奠定我傅家长盛不衰的灵植根基!”
天音仙子闻言。
霎时心悦诚服!
这位少族长,不仅实力、运气惊人,其心性之沉稳,谋划之长远,更是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老一辈修士都未必能有如此格局。
她美眸中异彩连连。
原本更多是出于合作与家族任务而保持的恭敬,此刻却真正化为了一丝折服与钦佩。
这傅家未来世子之位,非少族长莫属。
二人准备驾驭奎木龙离开云隐谷时。
“仙子,临行前,还要再辛苦你一次。”傅永繁开口道。
“少族长请吩咐。”
“在此出口附近,以及周围数十里内,布下一套你最为拿手的隐匿、预警与防护复合阵法。不必追求杀伤,重在隐蔽和持久,最好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经百年而不衰。”
他缓缓道,目光深邃:
“百年之后,秘境再开。我傅家子弟若能循着今日线索找到此处,或许……可以尝试进入这云隐谷看看。那时,谷中形势或许已有变化,而这阵法,便是他们的一处退路或依仗。即便用不上,留作后手,也是好的。”
天音仙子闻言,心中对傅永繁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份为家族后人铺路的深谋远虑,实非常人可及。
…
…
晋州。
程家—魂殿。
魂殿中央。
一座高达数丈、以暗沉黑玉打造的祭坛上,按照辈分与地位高低,整齐地排列着上百盏形态各异、材质不同的命魂灯盏。
值守此殿的正是程家八长老。
一位面容清矍、气息深沉、平日里颇为低调的老者。
忽然。
他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他的双眼死死盯住祭坛最高处的那几盏灯!
代表七长老程厉的那盏墨绿色灯盏,骤然熄灭。
紧接着。
仿佛连锁反应!
大长老,族长,二长老的命魂灯盏,也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
四盏灯!
家族最高层的三位假婴修士,象征着程家顶尖战力与权柄的三盏命魂灯,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继熄灭!
死寂!
魂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八长老僵立在原地,手中的记录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脸上的惊骇之色久久未能退去。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晋州震动!
程家……怕是要天塌了!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八长老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悲痛,反而是难以掩饰的雀跃之色!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在昏暗的魂殿灯火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剧烈的心跳,神识扫视四周,确认魂殿内外此刻绝无旁人。然后,他快步走到魂殿最内侧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一道道特殊法决打入。
嗡!
阵法光幕升起。
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深邃黑暗的密道。
八长老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墙壁在他身后悄然合拢,恢复如初。
密道蜿蜒向下,尽头是一间不过丈许方圆、布满了隔绝神识与灵力波动符文的密室。
密室中央,只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
八长老进入密室,立刻反手启动了室内唯一的、也是最强的隔绝法阵。一层氤氲的灰光升起,将整个密室笼罩得严严实实,确保任何气息和声音都不会泄露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彻底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激动之色却越发明显。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贴身的储物法宝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诡异黑色纹路的古铜镜。
他将铜镜端正地放在石桌上,然后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镜面之上。同时,他双手结出数个复杂古怪、绝非程家传承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生涩古老的咒文。
随着他的施法,那滴精血迅速被铜镜吸收。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映照出的密室景象迅速模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几个呼吸后。
黑暗的镜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光影。
光影逐渐凝聚,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但面容却被一层变幻不定的雾气笼罩,根本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即便隔着镜面,也能感受到其冰冷、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何事?”
八长老立刻跪伏在地,以额头触地,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激动:
“启禀尊上!程天雄、程渊、程烈、程厉四人的命魂灯……刚刚相继熄灭了!就在秘境之中,几乎同时陨落!”
镜中女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笼罩面容的雾气翻涌了片刻。